她试着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孝衣打满了补丁,光着的脚丫子沾着泥土,小小的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像是打雷。
突然,一道冰冷的桎梏感传来。
她苦修八百年的通天修为!
全!部!被!封!印!了!
花屿整个人都懵了。
心底又惊又奇,更多的是彻骨的恐慌。
她活了八百年,胆小谨慎,常年躲在深山老林里苦修,不敢乱惹事,熬了整整八百年!才硬生生熬出一身通天修为。
本来好不容易破境出关,只想下山看看人间热闹,散散这数百年的孤寂。不过是来看场热闹,八百年苦修,说没就没了?!
一股巨大的落差和慌乱席卷全身,让她头皮发麻。
花屿撑着冰凉的泥地,手脚发软,颤颤巍巍扶着土墙勉强爬起身。
心神大乱也就罢了,这具凡人肉身还在疯狂抗议。
“咕噜——!!”
肚子饿得震天响,空空荡荡的肠胃一阵阵抽痛,那种钻心的饥饿感,是她当了八百年鬼修,从未体会过的难受。
八百年无饥无渴,如今一朝落凡,连饿肚子都成了酷刑。
花屿被饿得眼前发虚,顾不得纠结修为被封的惊天大事,踉跄着脚步,摸黑钻进了狭小的灶房。
灶台上的大铁锅敞着口,里面剩着小半锅隔夜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寥寥几粒米沉在锅底,屈指可数。
花屿顾不上挑剔,抓起木勺就往嘴里灌,冰凉的米汤滑过喉咙,她猛灌了几口,才缓过劲来。
填完肚子,花屿缓步踱回空旷的小院,心底的慌乱再次翻涌上来。她不死心,凝神沉气,试着调动沉淀在体内的鬼气。
往日里流转周身、随心操控的阴冷鬼气,此刻像是彻底销声匿迹。她的魂体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黏在这具小小的肉身里,无论她如何聚力挣脱,都纹丝不动。
花屿不肯认命,抬手快速掐出引火诀,指尖指法行云流水,可指尖空空荡荡,半点火星、半点阴气都未曾迸发。
她又接连试了隔空取物、御气浮空的基础法印,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效。
丹田位置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厚重屏障彻底封住,将她八百年苦修的鬼气牢牢锁死,分毫动弹不得。
花屿僵在原地,指尖反复搓动,心态彻底崩了。
“不是吧……八百年修为,真被这破身体彻底封印了?”
她欲哭无泪,满心抓狂。
她围着院子来回踱步,翻来覆去琢磨其中蹊跷,却半点头绪都没有。
越想越烦躁,浓浓的疲惫感忽然猛地席卷而来。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脑袋昏沉发胀,连站着都费力。
花屿这才猛然回过神——人类,是需要睡觉休息的。
当了八百年无需休憩的鬼修,她早已忘了凡人肉身还有这般繁琐的桎梏。
“真是离谱,这该死的肉身,条条框框全是束缚。”
心力交瘁之下,花屿也懒得再纠结修为封印的谜团。摸黑跌跌撞撞走回卧房,手脚并用地爬上硬邦邦的土炕。
她扯过一旁打满补丁的单薄被褥,把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个小圆蚕蛹,双腿一缩,闭眼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睡得比在山腹溶洞里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