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鼎笑了笑,话题一转,问起了黎明光的师承、家乡。
黎明光依旧以“师命难违”、“自幼离家,记忆模糊”等语谨慎应对。
萧鼎也不深究,转而与他谈论起武功、天下大势。
他发现这少年不仅武功根基扎实,见识亦是不凡,言谈间颇有见地,绝非池中之物,心中那份惜才与招揽之意更盛。
闲谈片刻,气氛看似融洽。
萧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似不经意般提及:“黎护卫年轻有为,不知可曾婚配?本王有一女,名唤萧芷,性情温婉,容貌尚可,若黎护卫不弃,本王愿促成一段良缘,你我也可时常亲近。”
果然来了!黎明光心中了然。
他站起身,对着萧鼎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却坚定:“承蒙王爷厚爱,垂青晚辈。王爷千金,金枝玉叶,晚辈山野粗人,实不敢高攀。况且……”他略一停顿,坦然道,“晚辈心中已有所属,已与邝先生之女,互许终身。万难再从王爷之命,还请王爷见谅。”
直接拒绝王爷的联姻提议,需要莫大的勇气。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侍立一旁的管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鼎听罢,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激赏。
不卑不亢,不慕虚权,坚守承诺,此子心性,当真难得!
他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对黎明光愈发喜欢,那种莫名的亲切感也越发清晰。
“哈哈哈!”萧鼎忽然笑了起来,打破沉寂,“好!男儿丈夫,自当信守承诺,不慕富贵!是本王唐突了。”他摆摆手,示意黎明光坐下,“你既与邝家小姐有约,本王岂能夺人所爱?此事就此作罢。”
他这般大度,反倒让黎明光有些意外,心中对这位王爷的观感,复杂了几分。
萧鼎看着黎明光,越看越觉得此子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有些重合,那种血脉深处的牵引,让他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爱护之意。
他沉吟片刻,忽然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剔透、雕刻着蟠龙纹样的羊脂玉佩。
那玉佩温润生光,一看便知并非凡品,更是萧鼎日常随身之物,代表着他的身份。
“黎护卫,”萧鼎将玉佩递向黎明光,神色郑重,“你虽不愿做本王女婿,但本王欣赏你的才华与品性。这块玉佩,你收下。”
黎明光大惊,连忙起身推拒:“王爷,此物太过贵重,晚辈万万不敢接受!”
萧鼎态度坚决,目光深邃:“拿着!此玉佩,见它如见本王。凭此玉佩,你可自由出入王府,神都之内,若有人与你为难,出示此佩,便是本王的面子。即便是满足那混账,见了此佩,也绝不敢再动你分毫!王府名下的一些资源、人手,在合理范围内,你亦可凭此佩调动。”
这份“厚爱”,简直重如山岳!
一个王爷,将如此信物赠予一个毫无血缘、甚至拒绝了他联姻提议的年轻人,这在大夏历史上几乎闻所未闻!
黎明光心中震撼无比,他看着萧鼎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期许,再想到自己初入神都,虽有将军府庇护,但若能得此玉佩,确实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应对萧满足之流的纠缠。
而且,不知为何,他对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并非因为权势,而是一种……仿佛源自本能的熟悉。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双手恭敬地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带着萧鼎的体温。
他躬身行礼,沉声道:“王爷厚赐,晚辈……黎明光,愧领了!此恩,明光铭记于心!”
萧鼎见他收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黎明光的肩膀:“好!年轻人,放手去闯!本王很期待你的未来!”
他亲自将黎明光送出客厅。
行走间,黎明光目光敏锐地注意到,萧鼎在迈过一道稍高的门槛时,左腿似乎有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下轻颤,若非他眼力惊人,兼修一指神功对人体气机流转异常敏感,绝难发现。
他心中一动,想起方才接近萧鼎时,隐约感觉到他左腿气血似乎有些淤塞不畅。
送至院中,黎明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王爷,请恕晚辈冒昧。晚辈观您方才行走,左腿似有微恙,可是早年留下的旧疾?每逢阴雨寒冷之日,是否会隐隐作痛,气血运行不畅?”
萧鼎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