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250章（第1页）

她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神采。我知道，在这一刻，我彻底失去她了。我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我跪在地上，紧紧地搂住了她轻飘飘的身体。我终于不用再害怕冒犯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力抱住她，将她拥入怀中。但我没有答应她的那句恳求。因为我无法保证，年轻的锈铁钉能够遏制住杀人的戾气。是的，我打算逆转时间。我无法忍受我的宝贝会是这个结局，我想让她幸福。我想要逆转到我遇到她之前，改变这一切。但是一段回忆突然撞进了我的脑海。多年前，遇见她之前的我，曾在公路上吞噬过一只虚弱的恶魔。那只公路恶魔出现得毫无征兆，可我不会让这个家伙威胁到我的地位。于是它一出现，我立刻感应到了它，并果断地出现在它面前，吞噬了它。在被吞噬之前，它似乎想说些什么，我却没有给它机会。直到现在，当我回想起来这件事，才明白它是什么。我自嘲地低低笑了一声，凝视着怀中她那安静的睡颜，声音嘶哑地开口说道：“宝贝，原谅我，不能答应你这件事，我只想让你幸福。”我轻轻地吻在她冰凉的眉心。一滴热泪落在了她的脸颊。我回到了遇见她的六年前，因为耗尽了恶意，原本高大健壮的身躯变得无比枯槁，但正因为这样，极其微弱的气息不会引起它的注意。拖着灯枯油尽的身体，我前往那时经常混迹的酒馆去寻找它。终于，在酒馆偏僻的角落，我看见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我裹上故作神秘的黑袍，坐在它的面前，不急不缓地将一叠不算整齐的纸牌放在桌子上，才在它的凝视下开口说道：“事业、感情、健康，客人你要占卜哪个？”爱是放手。这个道理，年轻的锈铁钉会明白吗？——我是锈铁钉，我在公路上看见了一个人类，我对她一见钟情，想惹她哭，想看她笑，想紧紧抱住她，但她却很抗拒我。在遇见她之前，曾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和我说，我会被爱禁锢。他还煞有其事地告诫我，爱是放手。似乎在他推演的未来里，我成了戏剧演出中的绝世恋爱脑。这对当时桀骜不驯的我来说，是极大的侮辱。于是我杀掉了他。然后我爱上了她。我真的成了那家伙口中的恋爱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迷人、这么柔软的人类呢？我好想将她紧紧揉入怀中，直到我们两个人彻底融为一体。我的下场是被爱禁锢吗……一想到自己可能被锁链拴住，而链子的另一头在她的手上，我就忍不住兴奋地颤抖。但他预言错了。我的宝贝并不愿意拴着我，相反，她对我避之不及，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强烈的挫败感令我万分沮丧。我曾自欺欺人地认为，她打在我身上的巴掌和拳头是爱我的表现，直到我见到了她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浓烈的忮火与不甘席卷了我的心脏，这个家伙怎么配得到她的喜爱？于是我同化了他。但我又不愿意用他的皮囊与她相爱。所以我仿照着他那副温柔的模样，用新的身份与她相遇。这样，她总该不会再害怕我了吧？果然，她爱上了我。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她却发现了端倪，毫不犹豫地抽离出了她的爱，如此果断、如此干脆。我终于明白了，只要我还是我，只要她还是她，她就不可能爱上我。因为我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成了她最最厌恶的家伙。我真的被爱禁锢了。可我不想放手。怎么能放手呢？我无法忍受看不见她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使被她怀着恨意无数次杀死，即使被她搅成肉泥、剁成肉沫，我也绝不放手。我甚至冷酷地想到，干脆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吧，她杀不死我，无法摆脱我，最后也只能认命妥协，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但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看着她因为我的纠缠而日渐消瘦、终日郁郁寡欢，这个问题在我心中无数次出现。直到在那个热闹的游乐园，我藏在熊玩偶中，看见了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她。无尽的孤独感将我心爱的宝贝笼罩。她与周围热闹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玻璃。在这一瞬间，心脏突然传来了一阵扭曲的悸动，巨大的恐慌几乎将我击溃。我慌不择路地逃走了。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