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蜷缩起瘦弱的身体,试图把自己抱得更紧。怎么会什么都不想要呢?在为自己打造的密闭黑暗中,米粒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无声的水汽渗进了盖在脸上的外套内衬中,给面部带来了湿润而柔软的触感。她其实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她想要实现的愿望有很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多。她想要再见到妈妈爸爸,想回到货船启程前,拦住他们的死亡之旅。她想要回到她那遥远的故土,想坐在家门口的小板凳上,将胖乎乎的大橘抱进怀中。她想要因她而受到伤害的人们能够重获新生,不再感到痛苦。她想要拯救过她的路易斯恢复正常,和她重归于好。她想要……她想要她的菲尼克斯回到身边,告诉她一切都只是噩梦,他还是他。而她会扑进他的怀抱,告诉他,她很想他,非常非常非常想。但这些愿望只能是奢望。这个恶魔连放她自由都不肯,怎么可能会为她实现这些堪称异想天开的愿望?米粒缩在被男人气息笼罩的宽大外套中,闭着眼睛,眼角有滴泪在黑暗中缓缓划过脸颊。然后,在长久的沉默后,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宝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她听见男人扭曲中带着颤抖的话语。“一个,你绝对不会拒绝的游戏。”冰冷的地面在轻轻振颤,路上细碎的小石子因此而抖动不已。伴随着一声轰鸣,漆黑的重卡呼啸着,用钢铁铸就的身躯冲破了这片浓稠的雾气,轰隆的引擎声震碎了清晨寂静的空气。米粒猛地拉开遮住面部的厚重外套,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一缕柔和的晨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轻柔地落在了她略显讶异的脸上。天亮了。锈铁钉消失了。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米粒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直守在床边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她洗漱好之后准备下楼去享用早餐,但楼下客厅也空荡荡的。厨房中安静异常,总是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的高大身影此时不知去往何处。“锈铁钉?”饥肠辘辘的米粒站在冷清的客厅中,有些茫然地喊着男人的名字。没有人回答。只有冰冷的家具静静地凝视着一脸迷茫的她。跟颗牛皮糖一样老是黏糊糊贴在她身边的男人离奇失踪了。“噗通,噗通,噗通……”原本沉寂的心脏活跃起来,开始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膛。她又想到那天男人在重卡上和她说的话。“宝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女孩穿着纯白的睡裙,急切地在每个房间寻找男人的踪迹。“我会消失一段时间。”猛地推开厕所门,卫生间里无比安静,牙刷整齐地摆在原本的位置上,没有使用的痕迹,打开盖着的马桶,内壁被刷得光洁如新。男人不在这里。“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离开我们的家。”推开客房虚掩的木门,洁白的被单整洁地铺在床上,因为一直有人在打扫,即使久无人居住,空气中没也有灰尘的气息。男人不在这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冲进主卧,用力拉开衣柜,里面被叠好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外套也都挂在衣架上,自然地下垂着,因为她拉出的风而微微晃动。男人不在这里。“但在踏出房门后,如果某一天你主动回到这里。”颤抖着拉开房门,清晨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柔和地扑在她的面庞,院中的菜地绿油油的,男人精心打理的蔬菜长势喜人。停在栅栏外的重卡不见了踪影。“我不会再给你离开的机会。”米粒刚准备抬脚踏出房门,身影却骤然定住。她小心翼翼地将悬在半空中的脚挪了回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锈铁钉会在这时突然改变主意,愿意和她玩这个游戏,放她离开。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为了把握住这次机会,她必须得遵守他给的规则。“踏出房门”是他给的关键点。那她在做好充分准备前,是不可能离开这座小屋的。米粒最后抬眼看了一眼屋外明亮的风景,缓缓关上了门。她慢悠悠地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顿早餐。在路过餐桌时,却突然顿住了。洁白的瓷盘上摆放着已经抹好果酱的三明治,几粒清洗好的蓝莓点缀其上,显得格外可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燕麦粥静静地放在一边,清甜的香气格外诱人。“咕噜噜——”干瘪的肚子发出了不满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