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就是在这里没的。
地窖门口守着两个人。见人拖来,一个提刀的弯腰掀开铁门,另一个拿火折子往里头照了照。潮气混着陈旧的铁腥味扑出来。大熊被推进去时,脚步踉跄,肩膀撞在石壁上,闷响一声。
里面比外头冷得多。地上还残留着上一次留下的暗色痕迹,被水冲过,却仍能看出一些。角落里堆着几根烧焦的木架,像是被火舔过。
大熊被按在柱子上,麻绳在他身上绕了几圈,勒住手腕和胸口。他想站直,右腿撑不住,只能歪着。
片刻后,脚步声从石阶上下来。
池衍走在前面,手里端着一盏茶。韩晔落后半步,外袍松松披着,像是刚起。他在地窖中间站定,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大熊身上。
“腿断了。”韩晔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平常事,“倒是省了本王一道手续。”
大熊没有看他,只看着墙角那几根烧焦的木架。
韩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你认得这地方。”
大熊不答。
韩晔难得有耐心,像是在同他说一件旧事:“这是北疆旧部苏砚被烧死时的地方。苏砚,当年随军文书的负责人。本王把他抓进来,只问了一句话——贺易初到底是不是贺延秊。就这么简单。他死活不肯说,结果呢,被人烧死了。”
大熊没有反应。
韩晔自导自演起来,举起手,像模像样地发了句誓:“本王发誓,不是我动的手,也不是本王的人。不知道是谁。也许是苏砚自己受不了,自我了断了。”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放下手,没再废话。
他慢悠悠走到大熊面前,低头看着他:“所以,贺易初到底是不是贺延秊?”
大熊沉默。
韩晔等了片刻,没有再问。他偏头看了池衍一眼,退到一旁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浮叶。
池衍走上前,从墙边取下一根鞭子,在手里试了试分量。
“我再问一遍。”池衍说,“贺易初,到底是不是贺延秊?”
大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像在看一堵墙、一块石头、一个与己无关的东西。
池衍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手腕一沉,鞭子带着风声抽下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闷而沉。
大熊整个人向后一撞,又弹回柱子上。他咬住牙,没有出声。
“不说也没关系。”池衍挽了挽袖口,“你那位世子,总会有熬不住的一天。你不说,无非是让他多活几天。”
大熊的呼吸重了些,可他还是没开口。
地窖里没有风,只有火折子的光在墙上晃。池衍第二鞭抽下去,大熊背上的衣衫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顺着脊沟往下淌。
韩晔在椅子上看着,不催,也不说话,只是缓缓转着手里那盏凉了的茶。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关着吧。实在不说,直接给个痛快。”
他站起身,往石阶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大熊一眼。
“当年北疆王身边的人,都这么硬。难怪都死得那么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