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打不过,连滚带爬地跑了。
姑娘睁开眼,怔怔看着林续秋,半晌才道:“多谢公子,奴家……无以回报。”
林续秋拍拍袖口:“举手之劳。姑娘没事吧?”
姑娘惊魂未定,抬头看了林续秋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多谢公子。奴家……奴家叫谢怡。”
林续秋摆摆手:“没事,以后别一个人走这条巷子。天还早,回去吧。”
谢怡行了一礼,抱紧琵琶,快步回了青楼后门。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消失在门内。
林续秋点点头,看她安然回去,才继续朝太常寺跑去。
太常寺后门。林续秋就站在巷口,阳光落了一身。
贺易初出来时,一眼看见他。林续秋笑得眼睛发亮:“我中了。”
贺易初也笑了,很轻,但真:“我就说,林公子你一定会中。”
林续秋不满:“叫谁‘林公子’?叫我名字。”
贺易初走过去,轻轻抱住他,声音很低:“恭喜你,续秋。”
林续秋耳尖倏地红了。左右看了看,把人拉到墙后,飞快亲了一下,又放开。
“我留在京城了。”他说,“我能留下来了。”
贺易初看着他,眼底有笑,也有旁的东西。
“嗯。”
入夜,二皇子府收到了科举名单。
名单送到韩晔手上时,他正用银剪修剪一盆半死不活的茶花。
池衍说:“殿下,新科举子名录。”
韩晔翻开,扫了几页,指尖突然停在“林续秋”三个字上。他盯着那名字看了两息,像从记忆里把这个姓慢慢拽出来。
“扬州林锦宴的儿子?”他笑了一下,“就是贺易初相好的?”
池衍点头:“是。”
韩晔把银剪随手搁在柜上,看着那页名单,啧了一声:“你说……贺易初会不会根本不是贺延秊?”
池衍没接话,似是不解。
韩晔道:“林锦宴是贺延秊的仇人。他若真是贺延秊,怎会跟仇人之子滚到一起?”
他说着,偏头问:“你查过贺易初的路引和背景吗?”
“查过。”
“有问题?”
“一切并无问题。”
韩晔沉默片刻,到底还是选了最稳妥的办法:“继续盯着吧。”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放,像是再懒得看第二眼。
池衍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韩晔独坐在半明半暗的烛火里,指尖轻轻拨弄着那盆茶花残存的叶子。他仍旧没想明白。
但心里那根刺,已经种下了。
林宅里,来道贺的人一波接一波。
有林锦宴旧日的同僚,有沈家旁支闻讯赶来的远亲,也有些同科新中的举子,借着贺喜上门攀谈。前厅笑语不断,管家脸上几乎要笑出花来,逢人便夸自家公子如何如何争气,连“会试第十七名”都能被他讲出状元的风光。
林续秋忍不住拉了拉他袖子,低声提醒:“谦虚些,殿试还没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