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续秋把贺易初按在椅子上,倒了杯热茶推过去。贺易初没喝,先看了一眼窗外。
林续秋知道他在看什么,伸手把窗掩了一半:“后门没人跟来。你绕了那么多路才到这儿,若还能被跟上,那他们早不是暗探,该是神兵了。”
贺易初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他像没觉出温度。
林续秋拉过凳子坐到他旁边,声音低了:“今晚别走了。”
贺易初抬眼。林续秋直直看着他,没躲:“你在我这儿睡一觉。明早天不亮从后门走,谁也看不见。”
贺易初看了他两息,点点头:“好。”
“那今晚就睡我卧房。”林续秋眼底浮起期待,又怕他反悔,忙补一句,“你若不说话,我便当你应了。”
贺易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偏过头,耳尖有些红:“没有别的屋子了吗?”
林续秋凑近他,笑得促狭:“还羞什么?咱们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
贺易初恼得瞪他一眼,林续秋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
夜深,林续秋领着人进了卧房。屋里炭火烧得暖,被褥是新晒的,陈设端雅,一看便知不是林续秋的手笔,倒像林家旧日留下的底子。
两人合衣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一掌。
林续秋忽然开口:“我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贺易初偏头看他:“那便再考。况且,我的续秋这样聪慧,怎会考不上?”
林续秋仍有些闷:“我若考不上,就得回扬州。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贺易初没接话。片刻,他伸手,在林续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不还在这儿吗。”
林续秋轻哼一声,翻过身来抱他。起先是轻的,渐渐地亲下来,带出黏腻的水声。林续秋慢慢覆上去,滚烫的吻一路向下,落在贺易初白净的颈间,留下几个浅红印子。
到了半夜,贺易初环着林续秋的脖颈,嗓子都叫哑了,哭着喊他:“林续秋……林续秋,你够了……”
林续秋额角的汗滴在他脸上,声音哑得厉害,哄他:“乖,别哭,再忍一忍。”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天还未亮,贺易初有些艰难地撑起身。浑身酸痛,颈间深深浅浅的痕迹,嘴角也破了。他坐在床边穿衣裳,腿还有些抖。回头看一眼熟睡的林续秋,心里涌上点说不清的火气,终究舍不得把人弄醒。
他轻手轻脚出了林宅,回客栈换过衣裳,往太常寺去。
街上的气氛明显不同。贡院墙外挤满看榜的人,酒肆茶楼里全是议论声。贺易初没往榜前凑。但到了太常寺,同僚嘴里已经传开了——
“林续秋,扬州来的,中了。”
“第几名?”
“会试第十七名。这名次,殿试大有可为。”
贺易初端着茶盏,手没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他站了很久,才起身去库房清点乐器。
晌午,林续秋从贡院回来,脚底都带风。管家和教书先生跟在后面,一路道贺。他进府第一件事不是回房,也不是给父亲写家书,而是问:“贺先生今日可在太常寺?”
管家劝道:“公子,您刚中了,总该先回府准备谢恩帖。”
“我知道,就出去半个时辰。”
不等管家再劝,人已经出了门。
林续秋一路往太常寺方向赶。经过一处青楼后巷,忽然听见女子的呼救声。他脚步一停,循声望去。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拉扯着个抱琵琶的姑娘,满嘴浑话:“来陪哥玩玩,哥有的是钱。”
姑娘拼命挣扎,抓着琵琶往他头上砸:“奴家卖艺不卖身!放开我!”
醉汉被砸得眼冒金星,恼羞成怒,反手还要再凑上来。那姑娘吓得闭上眼,身子一缩。
预想中的欺辱没有落下来。醉汉被撂倒在地,林续秋照脸补了几拳:“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调戏女子,你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