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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坦白（第1页）

夜色缓缓笼罩住京城的大街小巷，二人一路快步穿行，刻意避开贡院附近往来的行人，赶回贺易初暂住的客栈。

客房房门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连日以来压在心底的牵挂与思念在此刻尽数翻涌开来，多日别离的缱绻尽数释放在这一方密闭屋舍之内，床幔轻晃，摇曳烛火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

一番温存落罢，屋内烛火明明灭灭。贺易初斜倚在窗边，心口沉甸甸的一块石头始终没有落地。方才巷角那转瞬的相会，那些若有若无落在身上的视线，始终盘旋在他脑海。他心中清楚，他们方才的举动，极大概率已经落入韩晔安插的密探眼中。

林续秋见他眉宇紧锁，神色沉沉，便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掌，低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贺易初抬眼看向眼前这份毫无杂质的赤诚，几番犹豫，终于决定不再隐瞒。

“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林续秋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我真名不是贺易初，我叫贺延秊。北疆王贺峥，是我父亲。"

林续秋怔住了。他当然听过北疆王的名字——先帝年间赫赫威名的异姓王，后来谋逆，满门抄斩。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你……你这些年……"

"一直在逃。"贺易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换了名字，学了琵琶，一路躲到扬州。"

林续秋喉头滚动，伸出手想要抱他。贺易初却微微偏了偏身，避开了。

"你听我说完。"贺易初垂着眼，"我的身份一旦败露，就是死罪。你和我走得越近，越危险。秋闱已经结束了，你拿了功名就回扬州，别再——"

"你再说一遍。"

林续秋的声音沉下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是世子还是琴师。我在扬州就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贺易初抬眼看他，喉间发涩，心口那根刺扎得更深了——林续秋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那份弹劾折子上签过字。他不知道他此刻的这份笃定，将来有一天可能会碎得干干净净。

贺易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在林续秋把他揽进怀里的时候，把脸埋进少年的肩窝，闭了闭眼。

"好。"

林续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颚，迫得他抬头望向自己，目光执拗又滚烫：“无论你的身世是什么，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半分作假，我会陪着你。往后不许再说这般妄自菲薄的话。”

贺易初耳根烧得通红，心头又酸又热，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林续秋顺势攥住他的手腕，眼神软了几分：“别这么用力，打疼了你自己的手怎么办。”

贺易初被他这话逗得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丝，轻声哄道：“好了，夜深，该歇息了。”

屋内烛火渐弱，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同一时刻，二皇子府内亦是夜色深沉。

韩晔独坐案前，指尖捻着佛珠，正静静翻看经文。池衍脚步匆匆入内复命。

“殿下，秋闱落幕，贺易初同林续秋私下相会，二人在巷角相处甚密，之后一同离去。”

韩晔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顿住：“还有吗？”

池衍小心翼翼窥看他的神色，心头惴惴，低声回道：“没有了。”

韩晔猛的将经书砸向他，怒声呵斥：“一群废物！竟只查到这些没用的消息！我要的岂是这种风月见闻？我要查的是贺易初到底是不是贺延秊！”

书页边角重重磕在池衍手背上，瞬间浮起一道刺目的红痕。池衍顾不上手上灼痛，连忙屈膝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殿下息怒，是属下的失职，属下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