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白的日记】2016年2月14日大年初七阴
大年初七,我们回了老院子。
那两条蟒,果然没有死心。
明天就要带孩子回澜西,今天约好了去姨姨家吃饭——就是我小时候住的老房子,那处压着两条大蟒的老院子。
昨日还是湛蓝透亮的天,今天一睁眼就沉得像浸了墨的棉絮,铅灰色的云压着屋顶,连往日敞亮的客厅都灰得发闷。
说不清是天气作祟,还是第一次带孩子踏这处是非地,从在家收拾东西开始,我就坐立难安,心口总像坠着块凉石头,沉甸甸的落不下去。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摸出手机给江晚凝发消息:"待会得去一趟我家老院子拜年吃饭,可能待一天,我怕那俩大蟒察觉了对孩子不利。"
她回得很快:"它们一时半会应该冲不破封印,以防万一,你给孩子戴的红绳上加一根金线打个结,有金线吗?没有的话黄色也能凑合用。"
我家唯独不缺线。我妈喜欢织毛衣做手工,各种材质颜色的线攒了满满一抽屉。我找了根细金线,在孩子脚踝的红绳上打了个结实的结,默念了几遍经文加持,才揣着一颗悬着的心往老院子去。
起初一切太平。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说笑,盯着这一辈最小的小人儿在客厅中间耍宝,年味浓得像要漫出来。
忽地楼下一阵鞭炮炸响,孩子猛地扎进我怀里紧紧闭着眼。我捂着他的耳朵等炮声落下去,他又挣开怀抱跑回场地中央,踮着脚转了个圈,最后还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像模像样地谢幕。
"这小家伙跳得有板有眼的,跟上过幼儿园似的,以后可以往舞蹈音乐上培养培养。"舅舅看着孩子笑得满脸皱纹。
我也跟着笑,心里却清楚这本事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那位支教的李老师,如今在那头有没有办起自己的小学校。
正看着孩子出神,阳台那扇曾贴过双绿眼睛的木门,忽然"哐"一声狠狠撞上,又被力道弹开半尺,巨响砸在客厅里,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说笑声。
姨夫一脸疑惑走过去插上栓:"怪了,我出门前明明插着门栓啊?是不是小桃子偷偷拨开的?这小淘气!"
他话音刚落,我的眉心骤然爆发出剧烈的震麻,连带着心口最底下那处凹陷都突突狂跳,像揣了个失控的小马达,震得胸骨都发疼。
孩子只被门声打断了半秒,很快又蹦蹦跳跳开启了第二轮表演,一屋子人笑着鼓掌,没人察觉异样。
可这信号急得发烫,由不得半分犹豫。
我借口上厕所躲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闭眼的瞬间,灰白色的幕布带着滔天的戾气砸了进来——
还是那扇阳台木门,门板被一条青黑色的蟒影撞开。
碗口粗的身子覆着暗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游动时带起的风裹着腥锈的腐气,隔着幕布都能灌进鼻腔。
几乎是蟒影冲进来的同一瞬,一道浅蓝身影直直撞了上去——是安知年。
他穿着那件浅灰布衫,周身裹着淡蓝色的灵光,冲得太急,身后拖出一道半透明的尾影,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竟也带着几分悍不畏死的劲。
可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
大蟒尾巴只随意一扫,带着千钧的力道狠狠抽在他身上。
安知年像只断线的纸鸢,直直撞上天花板的横梁,又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右手臂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整个人软得像个被揉皱的布娃娃,趴在地上半天动不了。
青黑大蟒半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粗壮的身子盘了半圈,猛地昂起头。
蛇头足有脸盆大小,血盆大口里獠牙森白,分叉的信子嘶嘶吐着,漆黑的竖瞳正对着安知年的方向——也正对着我视角的方向。
那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它鳞片缝隙里渗出的黑气,近到它吐信的风仿佛都能扫过我的脸。
压迫感像实质的山压下来,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指节绷得发僵,连指缝里都渗着森冷的潮气,胃里一阵阵翻涌着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