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白的日记】2016年1月18日晴
楼下的井盖里,有一个是邪的。
不是传说里那种“踩了倒霉“的唬人话。是真的邪。
这段时间天天忙到九十点才散场,客人多,精气神耗得也厉害。
今天夜里十点多,我拖着步子走到楼下,经过那片井盖时,脚踝忽然一沉。
像被根冰凉的铁链绊了一下。身子往前踉跄半步,差点摔在地上。
夜盲加上路灯暗,我低头看了半天,只看见自己的影子歪在地上。抬脚踢了两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碰到。
奇怪。那金属冷硬的触感,明明那么真切。
带着疑惑进了家门。屋里关着灯,孩子应该已经睡了。我刚换完鞋,卧室里突然传来孩子梦里的嚎啕大哭。
几乎是同时,眉心的震麻感才姗姗来迟。许是连日耗神,信号都钝了。
遇上孩子的事总是先慌三分。我快步走进去,见我妈正拍着孩子后背哄,嘴里念着姨婆传的短句。念了三遍,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是眉头还皱着。
我退到客厅坐下,给江晚凝发了一个暗号,闭眼凝神。幕布应声拉开:
圆形的井口垂直往下,是阴暗潮湿的下水道,污水顺着管壁往下淌,泛着一层油腻的冷光。
在肉眼看不见的侧壁夹缝里,竟藏着一处扭曲的空间——密密麻麻挤着各式各样的邪祟。
有面目浮肿的水鬼,长发缠在脖颈上;有缠满暗绿藤蔓的精怪,藤须像触手一样扒着壁缝;还有些看不出形状的黑影,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张牙舞爪,像个缩微的地狱。
阴气顺着井盖的缝隙一丝丝往外冒,裹着污秽的潮气,隔着幕布都像能闻见那股下水道混着腐败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江晚凝的消息弹了出来:“你刚才路过了个井盖了吧?花纹和别的不一样。那是个邪祟聚集的节点,底下像一张大网,这只是其中一个出口。
脏东西越聚越多,就会吸引更多同类,像开派对似的。他们专吸路过人的阳气,遇上时运低的,还能勾着出点意外。”
“晚上太黑没留意,就觉得像被铁链绊了一下。”我打字回她,“这是回家的必经路,我妈和孩子天天都要路过,能一锅端了吗?”
“端不掉,底下盘根错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回得很快,“只能把这个出口封死。你还记得上次画符的感觉吧?这次换黄纸黑笔,其余的顺心而为就行。画好贴在井盖的透气孔上,给我发定位,我配合你封。”
我一一照做。
铺开黄纸,点上香,闭眼放空。等心神静下来,才将笔尖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