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闭眼,灰白色的幕布骤然翻涌起来。
几道狰狞的黑影扒着客厅窗框钻进来,身形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指尖拖着长长的黑气,动作又快又凶。
屋里明明门窗紧闭,画面里的空气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细碎的灰粒在光线下打着旋,淡青色的寒雾顺着墙根往屋里漫,所过之处连地板的纹路都像结了层薄霜。
现在已经能闻见它们的味道了,那股阴戾的浊气混着一股子陈年霉味,隔着幕布都像能呛进肺里。
下一瞬,佛堂方向亮起一道红色的流光,裹着一股檀香味,像绷直的长鞭似的狠狠抽向黑影。
最前头的两道黑影被光扫中,当场滋滋冒起黑烟,半边身子像被融掉一样涣散开来,发出无声的嘶吼。
剩下的黑影嘶吼着反扑上去,红光当即散开成几缕发光的丝线,缠上黑气来回绞杀,光影在半空中翻涌碰撞,撞出火星子,连幕布都跟着轻轻震颤。
缠斗了三四回合,第一波黑影终于被绞得七零八落,化作几缕残烟往窗外飘。
刚要平息,厨房方向的幕布猛地一震。
又一波邪祟撞破窗纱冲了进来,领头的是只豺狼模样的精怪,龇着牙,皮毛上挂着黑脓似的浊气;紧随其后的是个脸盘扭曲的男鬼,十指指甲又黑又长;
更叫人心头一紧的是,队伍末尾还飘着个小小的孩童身影,被黑气裹着,看不清脸,只机械地跟着往前飘。
这画面光看着就能感觉到那股子肮脏的臭。
就在它们扑到半途时,一道白色身影从我身后掠了出来——是江晚凝。
她袖袍一挥,三道银白光刃脱手而出,精准钉在豺狼精怪的前爪、男鬼的肩头,打得两者往后踉跄着倒飞出去。
没等邪祟缓过劲,她双手快速结印,暖金色的光网从掌心铺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罩子,兜着它们的头压了下去。
剩下的邪祟被光网烫得黑气直冒,再不敢硬扛,裹挟着残存的戾气慌慌张张往客厅窗户窜,眨眼就逃得没了踪影。
幕布上的光影慢慢落定,只剩空气中浮动的微光,和几缕没散尽的黑气缓缓消散。
江晚凝的语音紧跟着发过来,带着点喘,语气却松快:"行了,解决了。这帮小喽啰也没她说的那么邪乎。饿死我了……你也找点甜的吃,最好冲杯红糖水。刚才借了你不少灵气打架,你现在肯定腿软,别硬撑。"
我扶着墙慢慢坐下,腿确实软得厉害。冲了杯热红糖水喝下去,暖意从胃里漫到四肢,才缓过劲儿来。
"你单枪匹马就把一窝端了?真没事?"我还是不放心,而且一开始那红光是什么?也是江晚凝吗?
"没事,歇两天就好。"她声音还有点虚,"跟你说个好消息,你表姨不用走了。她爸妈走了以后一直在找她,不知道她被关着。等她养好伤,就能团聚了。"
我把结果告诉我妈的时候,她坐在床边,看着怀里熟睡的外孙,半天没说话。
末了轻轻叹了句:"找到就好,能和爸妈在一起就好了。"
我落笔写这篇日记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悬着。
那个团伙既然能成气候,能关着这么多灵体,总不该只有这么几个小喽啰。
是他们本来就这点本事,还是……
江晚凝的实力,远比我以为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