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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3 | 铁铃井底泣红衣上(第2页)

身边的孩子却睡得正沉,小胸脯平稳起伏,嘴角还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甜梦,甚至还热得踢了被子,露出一小节小肚子。

好像我们俩不在一个季节。

换做寻常阴邪扰人,孩子灵气敏,早该哭闹起来,今晚却反常地安稳。我压下狂跳的心跳,转到左侧把后背留给空气里的姑娘,摸出手机给江晚凝发消息。

手抖得厉害,“救命”两个字,按错三次才发出去。

顺手点开抽牌程序起了一局,也算给自己个安抚——也许一切都是梦,身后什么都没有。

牌面翻开,信息很清晰:

年轻女子,水,圆形物体,困于情伤。

心口骤然一凉。和刚才闭眼看见的红衣身影,刚好对上。

江晚凝的语音弹了回来,开口第一句直截了当:

“你今天是不是收了什么新东西?拍给我看。”

我硬着头皮往右一转,做好了不吓死也吓尿的准备。

万幸,什么都没有。也不知是我肉眼未开,还是这姑娘良心发现藏了起来。

我蹑手蹑脚地绕开书架走到客厅,把手摇铃翻出来拍了张照发过去,随口说就是个刚买的铁铃,看着别致。

“你仔细看铃身侧面,是不是浮着半张姑娘的侧脸?”

我心里咯噔一下,捏着铃转来转去地看。起初只看见粗糙的铸铁肌理,等转到某个斜角,借着客厅的冷光——

果然。

一层淡淡的、像雾气凝出来的侧脸轮廓,眉眼低垂,不是铸出来的花纹,是浮在铁面上的影子。

没等我说出牌面的信息,江晚凝已经把来龙去脉摸透了:

“是清朝的姑娘,死在井底,怨气重,成了厉鬼。”

她的声音刚落,眉心的麻意慢慢漫了上来。我捏着冰凉的铃身,闭上眼。灰白色的幕布再次亮起,一帧帧无声的旧画面顺着百年的时光铺展开来:

青石板铺就的旧庭院里,穿布裙的姑娘把一包银子递到年轻书生手里,书生躬身作揖,眉眼间满是赶考的意气。

山脚下的月夜。男人伸手往前一推。红衣的身影直直坠了下去,连惊呼都被幕布的静默吞得一干二净。

井底视角。湿冷的石壁长着霉斑,姑娘缩在角落,指尖死死攥着一截蓝布带。头顶的震动似乎震得画面抖了抖,巨石落下,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堵死了。

雕梁画栋的深宅里,穿官袍的男人捂着腹部弯腰阵阵抽动,身形一天天枯瘦下去。墙角立着一抹淡红的影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

幕布暗下去的时候,江晚凝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和书生自幼有婚约,是她拿出家资供对方考科举。男人谋到官职后转头攀附了权贵,怕她闹起来毁了前程,就设局把她骗到山脚下推进了枯井。”

“怨气附在她拼死攥住的那截蓝布带上,跟着男人回了府,没几年便缠得他病亡了。”

“可她红衣横死,怨气哪是仇人死了就能散的。她发过誓,生生世世都要找这个人报仇。只是困在井底出不去,男人一死更没了踪迹,就这么沉了上百年。

直到前些年开山采矿炸开了古井,她才得以脱身,寻不到仇人的转世,兜兜转转附在了铸这只铃的铁料上,辗转着就到了你手里。”

我听完沉静了半晌,对着空气低声说了句:

“你跟着我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他转世去了哪。”

-----今日实在熬不住,余下的事,明日空了再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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