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时,内侍掀起帘,那册名簿还摊在案上。
末页是照雪的名字,下面记着迁居何处、由谁教习,都是宫中替她定下的。
承晏等在外阁阶下。
他今日来探望妹妹,听说明夷被召,便托人向照雪带了话,又请准三人在小苑见一面。
说起这些时,他语气寻常,明夷却记得,去年夜里来谢宅的人,衣摆曾沾着翻墙留下的泥。
“等了多久?”
“尚好。”承晏道,“赶上你出来,便不算白等。”
侧廊先传来一阵急促的环佩声。
女官在后面轻唤了一声,声音便停在转角。
照雪从廊影里走出来,在原地等女官跟上,才继续向前。
身上是烟青衫裙,绢料细密,袖缘与裙边只压着本色暗纹;发髻依宗女习礼的样式梳得齐整,白玉簪、腰间组佩一件不少,双臂间的素色披帛也垂得一般长。
这身衣饰放到名簿上任何一个名字下面,都不会错。
只有方才走得急时,裙下的一双杏红丝履露出一瞬;脚步收住,那点颜色也藏回去了。
到了二人面前,她先将礼行全,才抬头问:“阿兄,我没有来迟吧?”
“没有。”承晏道,“是我来早了。”
照雪这才笑起来,又转向明夷,规规矩矩称了一声谢侍郎。
明夷还礼,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如今还嫌点心甜么?”
“仍嫌。”
她眼里的拘谨散了些,声音也轻下来:“那便是真的无事,谢家阿兄。”
“原来那碟点心是用来试我的。”
“阿兄说,你若还有心挑剔,便是真的好了。”
三人走到临廊的坐处。
照雪坐下时没有动那幅披帛,只把腰间组佩理到一旁。
海棠已过花期,枝间结着细小的青果。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问承晏:“旧苑那棵也结果了么?”
“前日让人看过,才刚结。”
“那便好。”
“想回去看?”
照雪原本望着树,听见这一句,先朝廊外看了一眼。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它还在不在。”
承晏没有接话。
她坐了一会儿,终于又道:“那边下午不用这么早上灯。”
“我已经替你问过皇后。”
照雪看着他,脸上的一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皇后说,住在这里便于照看?”
“是。”
她坐得更直了些,像听见女官教习时一句不能违错的话。
“那就不必再问了。这里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