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有所信（第11页）

“你意如何？”

“她既怕我再问，我今日便不去惊动皇后。”承晏道，“可我知道，她不愿意留在那里。”

明夷看了他片刻，才斟酌着说道：“她肯同你提那棵树，是因为知道你听得明白。今日便先听她的。”

承晏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

随后目光落到他手中的文书上。

“归山阳那一项，东宫答应了么？”

“没有。”明夷道，“我还会再争。只劝得人来，却让他此后再也回不去，我如何同他说这一趟值得？”

“去年那封军报，后来成了什么样子，你我都看见了。可赫连烈来信说，粮确实到了。”明夷的声音低下来，“我还想试一试，让先生仍能回去过他的日子。”

承晏伸手，将他握得有些卷曲的纸角按平。

“我倒想同你去。”

明夷抬起头，承晏便笑了一下：“你先别劝。你奉东宫的命，我再跟着，皇后自然要问，我何时也想过问征召了。”

“你知道便好。”

话出口，明夷自己先停住。

承晏没有恼，只望着他：“我知道，也还是想。”

明夷将文书收回袖中，忽然记起去年曲水边，承晏说山不要太高、水不要太急；自己竟连东边书房怎样防潮都想好了，末了却仍起身去了太子席前。

如今他又要走，承晏仍留在这座宫城里。

“等此行的事了了，我陪你出城走走。”明夷道。

“又等事情了了？”

承晏问得很轻。

明夷望着他，过了片刻，才改口：“回洛以后。寻一日，就你我两人。”

“不去看新借的书，也不顺路拜访谁？”

明夷忍不住笑：“都不去。”

“那你想去哪里？”

“有水的地方。寻一处能坐着听水的。”

“坐多久？”

“坐倦了再走。”

承晏看了他一会儿，眼里的笑意才慢慢回来：“山也不必太高。”

明夷轻轻应了一声。

远处的内侍已转身向这边望，他们却还站着。

承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片刻后才放开。

“到了山阳，给我写信。”

“好。”

承晏点头，两人一同向廊口走去。

快到转角时，他偏过脸，又低声说了一句：“这回可记着，是你约的我。”

明夷看着他笑了，没有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