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想了想:“往门口看。”
“寻常生意人送客,是看客人走远没有,好回身招呼下一个。”林清芜说,“他是往门口张望,像是在找谁。”
阿禾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清芜又看了片刻,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咱们进去买匹布。”
阿禾吓了一跳:“公子,真要进去?”
“进去又不犯法。”林清芜说,“买个布头,顺道看看他。”
两人进了绸缎庄。铺子里挂满了各色布料,伙计迎上来,堆着笑问:“客官要看点什么?我们铺子里的杭绸、蜀锦都是上好的。”
林清芜随手点了匹青灰色的棉布:“这个怎么卖?”
“客官好眼力,这是新到的细棉,八十文一尺。”
林清芜没急着还价,在铺子里慢慢转了一圈,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柜台后面。赵商贾正坐在柜台里,低头拨着算盘,没抬头看客人。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穿着件半旧的灰袍,径直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赵商贾拨算盘的手一顿,脸色变了变,放下算盘,跟着那人往后面走了。
林清芜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灰袍人走路的步子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他经过柜台时,赵商贾的额角肉眼可见地渗出一层薄汗。
“客官,您看这布合适吗?”伙计在一旁问。
“再看看。”林清芜收回目光,又转了一圈,才挑了两尺青布,付了钱,带着阿禾出了门。
出了绸缎庄,阿禾憋不住话:“公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赵商贾见他,好像挺怕的样子。”
“不知道是谁,但能让赵商贾怕的人,不多。”林清芜说。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没说出口。
识海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注视,似乎又轻轻动了一下。
灰袍人也在看着赵商贾。而且,他先一步动了手。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芜又去东市蹲了几次。
赵商贾的变化很明显。头两天他还挺着肚子在铺子里吆喝,到第三天,人蔫了不少,笑容也少了,时不时站在柜台后面发呆,连伙计跟他说话都要愣一下才回神。
阿禾也看出来了:“公子,赵商贾怎么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林清芜没有马上回答。
她心里清楚,那灰袍人八成在赵商贾心里种了什么东西。赵商贾本来就不是什么硬气的人,贪财怕事,心里一旦有了鬼,自己就能把自己吓个半死。
这样的赵商贾,现在去找他,反而危险。他被吓破了胆,第一个反应就是抓根救命稻草——而他的救命稻草,只会是谢家。
“先不急着找他。”林清芜说,“让他再慌几天。”
“再慌下去,他不会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