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教练站在旁边,手里掐着秒表:“人在这儿了,二十分钟时间。开始吧。”
凌真蹲下身去,先摸了摸那人的手背,又抬手探了探他的颈侧:“什么时候倒下的?”
“‘伤员’不作回答。”教练在边上接了句。
“那就是时间不明了。”凌真站起身,“按最坏的打算来办。”
她回头冲后头招呼:“陶陶,把那两块棚布的边角往里收一收,别让他继续淋雨了。江越,把我包里最上头那件干抓绒翻出来。”
她没有硬扯对方身上那件湿透了的外套,而是托着那人的胳膊,一件一件顺着往下脱。等干抓绒套上去之后,她又把银色的保温毯从脚底下那头抖开,顺着往上裹。
江越伸手正要去搓他的胳膊,冷不防被凌真一把按住了。
“别搓。”凌真开口道,“你搓他胳膊、搓他的脚,以为是在给他回暖呢,其实他这会儿身上的血管全缩着,你这么一搓,外头的冷血一下子全涌回心脏去,心脏根本扛不住。”
江越赶紧把手缩了回去:“那该怎么弄?”
“先裹严实了。”凌真把毯子往上一拉,盖过了肩头,“等全部裹完了再喂东西。”
坡底下这时候传来了说话的动静。铁牛带着他那组人踩着泥巴走上来,占了旁边那块棚布的地界。他一蹲下去,抓着“伤员”的胳膊就开始两只手使劲搓。
“哎,哥们儿。”那位扮演伤员的演员把胳膊往回抽了抽,“轻点使劲啊,我这胳膊可是肉长出来的。”
铁牛手上动作没停:“不搓怎么回暖?”
“隔壁那组就没搓。”演员拿下巴朝凌真那边示意了一下,“你多学学人家。”
铁牛手上的动作停住了,转过头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了凌真这块地界站定。
凌真手里的活儿一直没停。那张保温毯从脚底一路裹到了肩膀后顺势往脑袋上一兜,只留出了鼻子和嘴巴换气,边角顺着下巴底下一层层往里掖。全裹严实之后,她还伸手在毯子上按了两下,压的结结实实的。
铁牛一句话也没说,站在旁边看完全程,转身回了自己那边,弯下腰把毯子抖开,照着刚才的步骤原样裹了一遍。裹到脑袋的时候他手底下顿了顿,学着把边角顺进去,留出鼻子和嘴,最后也跟着拍了两下。
“看人家是怎么裹的。”他转头冲自己组里那几个人喊了一嗓子,“都学着点。”
组里一个人凑着蹲过来,手都已经搭在那位“伤员”的胳膊上了。
“那……还搓不搓了?”
铁牛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不搓了。”
凌真这时候从包里把保温杯取了出来,拧开盖子,又从包里摸出一块方糖扔了进去,晃荡匀了,凑上去用嘴唇碰了碰杯沿试了试水温。接着她把那人扶起来,半靠在自己的胳膊上:“江越,托着他的后颈,别让他脑袋往后仰着。”
江越赶紧从旁边挪过来,伸出一只手垫在那人的脖子后头。
杯沿慢慢凑到了嘴边,凌真一点一点把水往里送。
陶陶蹲在旁边帮着把毯子往上扯了扯,露出口鼻的位置重新给掖好。
江越瞅着她喂水,忍不住问:“里头加糖是干嘛用的?”
“他现在缺的可不光是温度,”凌真说道,“他这会儿血糖也低,补上两口糖水,比光靠裹着暖和的快得多。”
喂了差不多小半杯,凌真把盖子重新拧紧塞回包里。江越把那件湿透的外套拎起来用力拧了两把,随手搭在旁边的石头上晾着。陶陶把保温毯的几个边角又往里头塞了塞。
急救教练把手里的秒表收了起来,转过身冲导演那边喊了一句:“这组的处置手法,比外头不少正规救援队都要规矩。”
阿狼从头到尾都站在棚布外头,一步也没迈进来。等凌真他们收拾妥当走出来的时候,他才把下巴朝二号点的方向扬了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