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以地和码头资源折价一千两,占两成。
林知微重新看了一遍退出条款。
要求增加:任何股东连续两季未履行最低货量承诺,其他股东有权按约回购部分份额。
不是为了卡客户。
是不能只拿股、不带货。
三家都同意。
签完字,赵有德问:“东家今天还看账?”
“为什么不看?”
“您刚知道老爷可能多活了半年。”
林知微把契约压好。
“所以更要看。”
“他当年拼命留下这些,不是让我二十一年后只顾着哭。”
她今天确实很想父亲。
可想念不能替她经营。
父亲留给她的,从来不只是秘密。
还有一条路。
现在这条路,已经被她自己修得越来越宽。
夜里,查乔四海的人送来第一条结果。
江南没有找到乔四海。
却找到一个叫乔安的人。
五十八岁。
左耳缺一角。
十二年前从临江迁入。
职业不是矿工。
是——
药材炮制师。
第二日,周槐又主动送来一件旧物。是一只已经发黑的铜哨,背面刻着十二道细痕。“当年我们十二个人,一人一道。死一个,就磨掉一道。”如今上面只剩七道。林知微没有把它当成煽情的遗物,而是让严从简对照同泰货栈冲突后的伤亡记录。四名当夜死亡者能对上,后来伤死的一人也能对上。剩下七道,意味着父亲最后一次见周槐时,至少还有七人活着。
这比“有人说父亲活着”更有价值。它把时间、人数和事件扣在一起。
她让账房专门开了一册“旧案核验簿”。每条线索分三栏:已证、旁证、未证。周槐口述不因为感人就直接写成事实。父亲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想信,所以反而要更严。
沈砚舟来看她时,发现桌上全是纸。“娘,你不休息?”林知微把一碗已经凉掉的汤推开:“马上。”少年没走,直接把汤端出去热。回来后也不问外祖父,只坐在旁边帮她把临仓月报按日期排好。
林知微忽然发现,二十一年前父亲不敢来见她,是为了不把危险带给女儿;二十一年后,她查父亲,却也不想把危险带给自己的孩子。很多事兜了一圈,才知道当年的人为什么难。
她没有因此原谅所有隐瞒。只是第一次理解了一部分。
第二日,周槐又主动送来一件旧物。是一只已经发黑的铜哨,背面刻着十二道细痕。“当年我们十二个人,一人一道。死一个,就磨掉一道。”如今上面只剩七道。林知微让严从简对照同泰货栈冲突后的伤亡记录,四名当夜死亡者和后来伤死的一人都能对上。她专门开了一册“旧案核验簿”,每条线索分成已证、旁证、未证三栏。父亲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想信,所以反而要更严。
沈砚舟来看她时,发现桌上全是纸。他没有追问,只把凉掉的汤拿去热。林知微忽然明白,二十一年前父亲不敢来见她,是怕把危险带给女儿;如今她查父亲,也同样不想把危险带给孩子。理解不等于原谅,但至少她第一次看见了父亲当年的难。
而他现在供货最大的客户,正是刚和林记签下一整季北运合同的那家药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