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他死了?”
周槐这句话落下来,院子里连木屑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知微没有立刻问“他还活着吗”。
她已经学会了。
二十一年前活着,不等于今天活着。
“你最后一次见他,什么时候?”
周槐盯着她看了很久。
“承平十五年二月。”
林案后,半年。
比顾承礼收到那封“待我回来”的信,还要晚两个月。
“在哪里?”
“京城。”
严从简猛地抬头。
周槐慢慢坐回木凳,右手一直在抖。
十七年前同泰货栈关闭前一晚,那里藏的不是货。
是人。
七号舱从黑石岭带出来十一名活口。有人要把他们送走,也有人要灭口。
永安号第二次出海前,林岳山被押上船,是因为他已经找到这十一人。
“押他的人是谁?”
林知微问。
周槐仍然不答。
“你怕他?”
“不是一个人。”
“那是什么?”
“是一张网。”
那晚永安号并没有按原计划把七号舱带出海。
林岳山在船上设法让何顺传了消息。
临江外海换船前,十一名活口被转到另一艘小船,绕回京城。
林岳山也在其中。
所以何顺才说,七号舱的“货”提前卸了。
“你们为什么来京城?”
“因为林老爷说,往海上走是死路。”
“回京反而有活路?”
“最危险的地方,没人想到我们敢回来。”
十一人加林岳山,被藏进同泰货栈地下夹层。
一共十二个人。
林知微看向那只从旧仓挖出的铅皮筒。
父亲补录六十二名死者,又写“活口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