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有没有用,不知道。
但当晚,三个绣娘主动拿出自己压箱底的花样,问能不能登记。
林知微忽然发现——
人一旦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只值一份死工钱,会开始愿意把本事拿出来。
这比留住八个人更值钱。
傍晚,沈砚舟来春和送账。
他已经能看懂大部分采购单。
“娘。”
“嗯?”
“有人在查我。”
林知微抬头。
“谁?”
“不知道。”
“怎么发现的?”
“书院门口卖糖人的说,这几天总有人问我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旧案查到黑石岭以后,终于有人把眼睛落到孩子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愤怒到失去判断。
第一句话是:
“从明天起,你照常上学。”
沈砚舟愣了。
“但是路线——”
“我们换。”
“人——”
“我们加。”
“你不用躲。”
林知微把账合上。
“查案是我的事。”
“谁想用你让我停——”
工价调整后,春和每月人工成本会上升近一百八十两。林知微没有假装这不是成本。她和秦掌柜重新算宫单、锦彩堂和散客三类订单的毛利,把两种最耗工却利润极薄的老花样直接停接。涨工钱如果只靠东家硬扛,最后一定会反过来压人;真正能持续,必须从生意结构里把钱挣出来。
离开的那名绣娘三日后托人回来取遗落的针盒。有人担心她会带走样规,秦掌柜想派人盯。林知微只按离职清单核对,没有羞辱。对方走之前忽然说,万锦号确实要求她默画春和的两套配色表,她拒绝了。“我换东家,不等于偷旧东家的东西。”林知微听完,让人照常把最后三日工钱结清。
沈砚舟发现被查,并不是因为他多聪明,而是最近跟着母亲学账后开始留意重复出现的人。他说自己以前根本不会看这些。林知微没有夸他“有天赋”,只提醒:“发现异常先告诉大人,不要自己试探。”会观察是好事,把十四岁的孩子培养成侦探不是。
“那他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