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宅子,春和第二批宫绣正在装箱。
一百二十件。
分三批交。
第一批四十件今日送尚衣局。
秦掌柜把抽检结果递来。
四十件里,有两件针脚略紧。
已经返工。
林知微看完。
“按原定时辰送。”
“是。”
她洗手、换衣,亲自去看最后封箱。
旧案翻到最沉的一页,生意仍然照做。
这是她给自己的规矩。
下午,周廷山的回帖到了。
只有一句:
“不见。”
青黛气得要说话。
林知微却把帖子放下。
“好。”
“他不见,我们查我们的。”
可帖子背面还有一行极淡的小字。
像是后来才添。
“若想知道十二万两是谁下令筹的,去查承平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北境死了多少匹马。”
林知微盯着日期。
这不是拒绝。
这是周廷山在告诉她——
真正的起点,不在钱。
离开沈府前,林知微还问了一个过去从未问过的问题:她父亲当年来沈家,是从哪扇门走的。老太太说侧门。门房记录早没了,但老管家可能还活着。林知微立刻记下。大事往往会让人只盯着“谁下令”,可一扇门、一次留宿、一个车夫,也可能证明两个本不该见面的人确实见过。
沈怀安追到台阶下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沈家旧族账。他说若她要查祖父当年的往来,他可以把家中旧账开放。林知微没有拒绝,也没有因此感动。她只说:“列目录,双方一起看,不许提前挑。”沈怀安脸色僵了一下,最终答应。合作可以,信任要慢慢来。
周廷山回帖背面的日期让裴景和想到北境旧战报。承平十四年秋,北境并无大战,公开记录只写“马疫”。如果七月二十三日真的大批死马,朝廷为什么没有正常从太仆寺补充,而要临时筹十二万两走林家海路?这意味着被藏起来的也许不只是钱,还有那场马疫本身。
当晚,她把目前能确定的事实重新排成时间线。七月二十三日北境大量死马;八月林家开始调货;九月十二万两进入广济库;之后林案爆发。中间仍缺至少两个关键节点。她没有急着给故事补空白,只在空白处画了两道长线。越接近真相,越要容得下“不知道”。
在一场被人藏起来的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