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听到最后一条很不服气:“我为什么会挖?”
沈知闲看着她:“你前几天还问种子能不能吃。”
“我又不会真吃它。”
“最好是。”
武照问:“那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你自己呢?”
“观察一下它每天长多少、叶子什么样,有没有别的变化。”
武照的眼神慢慢变了:“你不是说,只是你父亲留下的种子?”
沈知闲顿住。
说多了。
“我只是想看看它到底是什么花。”
“普通花也要每天记?”
“我比较闲。”
武照直接笑了出来。
这大概是沈知闲入宫以后最没有说服力的一句话。
“你不想说就算了。”武照没有逼问,只在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嫩芽,“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
沈知闲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短暂生出一点愧疚,却也没有改变主意。有些事情不是越早说越好,尤其当她自己掌握的内容都残缺不全时,把猜测提前告诉别人,只会让猜测变成另一个人心里的“事实”。
接下来几日,那株嫩芽开始缓慢生长。第一对叶片展开以后,颜色没有继续保持近黑的紫色,而是逐渐转成深绿,只有叶脉和细茎仍带着一点黑紫。到了第十日,第二对叶片出现,第十五日,细茎开始向旁边倾斜,沈知闲便给它插了一根细枝;第二十日时,它已经沿着细枝爬上去一小段,怎么看都像某种普通藤本植物。
这反倒让沈知闲安心了一些。
至少没有种下去第二天就发光。
阿蛮对它的新鲜感也迅速下降,从最初每天看三次变成一天一次,后来只在浇水时顺便瞄一眼。武照同样恢复了自己的生活,只有沈知闲还在记录日期、高度、叶片数量、颜色以及有没有特殊反应。
连续二十日,“特殊反应”一栏始终空着。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错了。也许这只是父亲收藏的一种普通花种,也许她记忆里的黑色喇叭花根本不是这种,甚至可能所谓“灵气复苏前便存在的动植物后来发生异变”,指的是那些普通植物活到复苏以后才产生变化,而不是它们从种子阶段便有什么特殊。
这些解释都说得通。
所以沈知闲没有急着得出结论。
反正既然活了,就先养着。
一个月后,花藤已经长到近两尺,仍然没有开花,没有传声,也没有任何违反常识的现象,唯一稍显特别的地方,大概只是长得不算快。
阿蛮已经彻底失去兴趣,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认真评价:“还不如种葱。”
“为什么?”
“葱能吃。”
沈知闲觉得非常有道理:“下次给你种葱。”
“真的?”
“真的。”
阿蛮立刻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