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说话的是一个姓孙的宫人。她认识郑娘子,而且那夜就在附近。阿蛮没有专门追问,只是在旁边帮忙时听见对方劝另一个人不要乱传,说郑娘子身子原本就不好,前些日子夜里“闹了一回”,第二日人便不成了,至于当夜究竟喊了什么,孙姓宫人自己也没有说清,只说“病糊涂的人什么都能喊”。
这条消息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郑娘子死前那夜确实有过异常。
至于“喊冤”,仍然只是传闻。
武照听完没有提议去找孙姓宫人,只道:“所以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说了。”
“应该是。”沈知闲点头,“越是这样,后面的版本越不能全信。”
事实和流言已经开始混在一起,再继续搜集所有版本只会让事情更乱。她们便只记住了最靠近事实的一层:郑娘子病了很久,死前一夜曾有异常呼喊,内容不明。
三日以后,第二个真正有用的线索出现了。
这次不是话。
是东西。
沈知闲帮秦姑姑整理一批准备重新分配的旧物,其中大多是衣料、箱盒和已经登记过的小件。她只负责核数量,本来做得很快,直到一个木盒被打开,里面放着几件女子用过的东西,最上面压着一张旧纸。
负责的人翻了一下:“这是谁的?”
另一个宫人看过记号:“前些日子没了的郑娘子的。”
沈知闲手里的笔停了一瞬,却没有抬头。
旁边继续核对。
簪一支。
小镜一面。
布两匹。
几样普通首饰。
没有任何神秘东西。
直到负责的人从下面拿出一本很薄的旧册:“这个怎么也送来了?”
“什么?”
“像是她自己记东西的。”
那人随手翻了几页:“都是些日子、药、吃食,没什么用。”
沈知闲听见“药”字才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翻开的纸页上写着很简单的记录。
“服药。”
“夜咳。”
“胸闷。”
再下一行,字迹明显重了一些。
“药异。”
沈知闲的视线停住。
只有两个字。
她没有伸手拿册子,也没有要求查看其他内容。负责的人恰好在争论这本私人旧册该归到哪里,有人说一并收着,有人觉得无用可以丢掉。
沈知闲等他们说完,才道:“既然是她自己的东西,又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人来收,先和其他遗物放在一起吧。”
这个建议并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