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点头:“我记住了。”
沈知闲心里的警铃立刻响起来:“殿下不用记。”
“为什么?”
“没什么值得记的。”
李治终于笑出声。
沈知闲知道再争下去只会让人记得更牢,索性行礼告退,结果刚走几步,又被叫住:“沈知闲。”
很好。
连名字也记住了。
她转身:“殿下?”
“你那张图还在吗?”
“在。”
“画完了吗?”
“没有。”
“为何?”
“因为会变。人会换,事情会换,规矩也会换,今日画完,明日可能就有地方不一样,只能用的时候再改。”
李治想了想:“那岂不是永远画不完?”
“差不多。”
这一次李治沉默得稍久,最后只是点头:“我知道了。”
沈知闲终于顺利离开,而且走得比平日稍快。她发现李治越来越会问,而自己只要被问到真正知道的事情,就很容易认真回答,这个趋势不太符合她“非必要不接触”的原定方针。
不过走出一段以后,她便把这件事放下了。刚才那场混乱真正留下来的,反而是一件更简单的事:有人看到药撒了,先想到补药;有人先想到查账,两件都对,只是顺序和目标不同。她之所以能那么快给出办法,无非是习惯先问一句——现在最先需要解决的是什么。
上辈子这个习惯没让她少加班。
这一世目前看来,也没有。
她决定停止总结,再想下去就像个人年终述职。
傍晚回去以后,武照正和阿蛮分点心,准确地说,是武照在分,阿蛮负责盯着自己的那一块有没有比别人小。沈知闲坐过去,阿蛮难得主动递给她一块:“今天给你留了。”
“这么好?”
“二娘子说你最近总出去干活,应该多吃一点。”
沈知闲看向武照:“还是您有良心。”
武照把自己的点心往远处挪了挪:“别看我的。”
“我没想要。”
“你已经看两次了。”
三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武照才像随口一样问:“今天又见晋王了?”
沈知闲差点被点心噎住:“您怎么又知道?”
“阿蛮听来的。”
阿蛮立刻解释:“不是我专门打听,是有人说路上药撒了,晋王正好在那里,你也在。”
沈知闲发现宫里的消息传播速度正在稳定超过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只能再次强调:“只是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