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撒成这样了还不知道?先重新领一瓶。”
摔东西的宫女却不敢:“可原来这一瓶还没核清,两瓶怎么记?”
两个人很快说到了一起,一个怕耽误使用,一个怕账目对不上,其实谁都没错,只是各自在解决不同的问题。
沈知闲听了几句,正准备保持沉默,李治忽然问:“你觉得呢?”
“奴婢?”
“嗯。”
沈知闲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只好道:“可以先重新领一瓶送过去,别耽误用药;原来这一瓶留下来再核少了多少。一个先解决要用的问题,一个再查数目,不一定非要等一件查完再做另一件。”
急着用药的宫人立刻点头,另一个却仍担心两瓶如何记,沈知闲便补了一句:“写清楚为什么重新领。”
剩下的她不再说。
怎么记、由谁记,本来也不是她负责。
李治转头吩咐:“就这样吧,先补一瓶送过去,原来的查清以后再报。”
事情一旦分开,便很快动起来,一个人重新领药,一个人带着原瓶回去核,方才还围在一起的人转眼散去。沈知闲见问题解决,也准备告退:“殿下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先走了。”
李治却问:“你很急?”
“不急。”
“那为何每次见到我都想走?”
沈知闲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瓶药难答。
“奴婢没有。”
“第一次你拿回纸就走,第二次差事做完立刻走,今日也是。”
“因为事情做完了。”
“事情做完就不能待着?”
沈知闲认真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实话:“可以待,可已经没事了。”
身边有人忍住笑。
李治也怔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你是真的很想闲。”
“是。”
“可你每次都在管别人的事。”
这句话精准击中了沈知闲长期以来无法解决的矛盾,她安静了一会儿才道:“奴婢也不想。”
“那刚才为何帮她?”
“纸都吹到奴婢脚下了。”
“后来药的事呢?与你有关系?”
“本来没有。”
“那为何还说?”
沈知闲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她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最后发现答案其实没有多高尚:“因为奴婢知道怎么办。如果奴婢也不知道,自然不会乱说,可既然知道,说两句话就能解决,总不能站在旁边看她一直着急。”
李治看着她,替她概括:“所以你不是喜欢管事,只是讨厌事情一直解决不了。”
沈知闲抬起头,觉得这句话比自己的解释准确:“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