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见到晋王以后,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
沈知闲的手停住。
这个问题不好答。
因为她不是不好奇。
恰恰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不想靠近。
“殿下跟我又没关系。”
“陛下跟你也没关系,你回来以后却想了很久。”
“那是陛下。”
“晋王也是陛下的儿子。”
“儿子很多。”
武照看着她。
沈知闲知道自己说得有点太随意,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一个宫女,总不能见到每个贵人都研究半天。”
“可你会研究谁管灯油。”
“因为灯油跟我有关系。”
武照一时竟无法反驳。
沈知闲成功守住逻辑闭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武照却没有完全放过她,只是把这个细小的异常记在了心里。
她已经认识沈知闲很多年。
沈知闲对很多事情的态度看起来都差不多,懒得管、嫌麻烦、能少做就少做,可真正熟悉以后便会发现,她的“不关心”也分很多种。有些是真的不感兴趣,比如谁得了新首饰、谁今日被夸了;有些是觉得与自己无关,比如宫里大多数人的升降调动;还有一种很少见,她明明已经注意到了,却会主动把视线挪开。
李治似乎就是第三种。
武照没有问。
她知道沈知闲若不想说,逼问也没用。
反正日子还长。
当天夜里,沈知闲很快睡着了。
武照却比平日多想了一会儿。
她想的不是李治。
而是沈知闲。
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女孩越来越奇怪。
刚认识时,沈知闲只是比一般孩子安静,会识几个字,说话偶尔像个大人;后来她开始整理东西、记人、记路,再后来那张纸越画越大,宫里甚至已经有人知道有个叫沈知闲的小宫女,问路找她可能有用。
她明明总说不想管事。
可事情总会慢慢聚到她身边。
武照以前觉得这是因为沈知闲运气不好。
如今却开始觉得,也许不是。
如果一个人每次碰到事情都比别人多想一步,时间久了,别人自然会开始找她。
这和身份无关。
至少不完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