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年轻时打过什么仗,知道玄武门,知道贞观,知道他以后会怎样被写进历史,也知道再过十几年,这个人就会死。
可李世民不知道她。
甚至刚才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她站在一条已经知道终点的路边,看见一个完全不知道终点的人从自己面前经过。
但她很快又意识到,这个想法其实有些可笑。
她知道的只是历史。
不是这个人。
她知道史书最后写了什么,却不知道李世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说“不必跟这么多人”,不知道他此刻在为什么事情烦恼,更不知道他看武照时会想什么。
历史给她的只是结果。
真正活在这个结果之前的人,远比几行字复杂。
就像她知道武则天。
却越来越觉得自己以前根本不认识武照。
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阿蛮一下站起来。
沈知闲也转过头。
武照回来了。
她走得不快。
脸上看不出明显喜怒。
跟着她回来的人把她送到以后便离开,许姑姑也只交代了一句明日照常学礼,没有多留。
阿蛮已经憋不住了。
“二娘子!”
武照看她一眼:“干什么?”
“陛下——”
“让我先喝水。”
阿蛮立刻闭嘴。
沈知闲把水递过去。
武照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不少。
她看起来并不狼狈,甚至比出门时还要平静,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比平日紧了一点。
沈知闲没有问。
阿蛮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武照低头看着杯中剩下的水。
“问了我几句话。”
“什么?”
“问我哪里人,入宫可还习惯,也问了些读过什么书。”
“然后呢?”
“我答了。”
“然后呢?”
“没了。”
阿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