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火?我都没刷到过。”江宿一小声嘟囔。
徐少禹嘴角又抽了抽,没忍住吐槽:“在我们家,你刷的那些视频只有我奶爱看……”
江宿一不语,干笑两声。
舞台灯光骤然举起,除了中间那处追光灯打下的圆形光斑,四周一片漆黑。江宿一举起手,凭感觉看向自己手所在之处,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全场交谈声随之消落。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上舞台,出现在灯光所照之处。
他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身姿却依旧挺拔,肩背平整,没有半分世俗认知中商人的油腻、啤酒肚。一身干净的深色西装,线条剪裁利落,不张扬也不浮夸。他眉眼生得温和端正,看着挺大气一人。
站在万众瞩目下,他没有一丝局促,也没有上位者的盛气凌人。举止从容,不像商人,倒像是个有文化的学究。
无数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全是少年人的崇拜与期待。
陈崇山微微颔首,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各位同学,大家好。”
他开口,声线干净,语速适中,吐字清晰。
“我相信很多同学都听过我过去的故事。没错,我是从一个农村出来的,一路上吃过苦、跌过坑。我也相信,在座的很多同学都想听我成功的经历。”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道。
“但我今天在这,不想跟你们讲这些。成功这件事,很多人都能跟你们讲,所以我想换一个角度。”
“人这一生,难免被苦难推着走。”
“但苦难最珍贵的意义,不是让我们变得锋利、学会掠夺,而是让我们永远记得弱者的难处,保留善意,懂得回馈,懂得托举身后的人。”
“我走到今天,拥有的一切,源于时代,源于无数普通人的成全。所以我始终认为,我有余力,就该回馈社会,照亮更多正在走夜路的孩子。”
台下的学生听得很认真,不时响起稀疏的掌声与动容的吸气声。
徐少禹坐在一旁,也听得格外认真。
江宿一坐在旁边,始终安静看着,一语不发。不知为何,在教堂里坐着让他心里有些发慌,后颈的麻愈演愈烈。
陈崇山的微笑、眼神在他眼里渐渐变得扭曲。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江宿一就是觉得不舒服,心里发毛。
他有些坐立难安,那种隐约的感受,他分不清是什么,也讲不出。
台上人结束的话音落下,礼堂里轰然响起掌声。
连绵的掌声在湖南的观众席与明亮舞台之间回荡,久久不愿停下。陈崇山站在台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温和的模样,微微欠身。
人流缓缓涌动,大家陆续起身,推搡着朝出口移动。徐少禹一路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江宿一其实没听。
那股奇怪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周身。
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