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两个人,一个要把他当祭品献了,一个要把他当钥匙捞上船。
合着这一路,是两个大佬,围着他这一个病秧子,明争暗斗?
温云舟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这个祭品、钥匙,还站在这儿,听着呢?”
声音似乎太小,争执中的容川和楚雾没有听见。
温云舟哀叹一口气,默默吐槽自己真没存在感,便重新蹲下,观察那些胶囊了。
离近了才看清,那胶囊并非浑然一体的圆滑外壳,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六边形晶格拼成的,像蜂巢,又像一座座精密的囚笼。
每一格晶格里,都蜷着一团若有似无的光,忽明忽暗,像几十颗被冻在琥珀里的、濒死的心脏,仍在不甘地、一下一下地搏动。
好像是……灵魂……
温云舟把手,轻轻按在离他最近的一颗胶囊表面。
嘶,好冰。
冰得不像这世间的温度,可掌心之下,那几十团光,却顺着他发颤的指尖,送来了温暖。
口袋里,那两颗遗珠,又一次烫了起来。
温云舟闭上眼。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眼前不再是灰白的荒地,而是一幅幅飞快闪过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黑羽纷纷扬扬,像一场黑色的雪;一群人围成圈,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喊着同一个词;一栋高楼直插灰白的天,楼顶,一个单薄的人影,正朝下,直直地,坠落。
最后,是一声鸟鸣,悠长,平静,没有痛苦。
似乎是……自愿的?
温云舟猛地睁开眼,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全都想通了。
梦里的黑羽,老人嘴里的乌鸦,荒地里的胶囊,还有这一声来自地底的鸟鸣。
所有的线索,终于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云季城的地底,压着一个最大的领域。
那个领域不属于任何一颗胶囊。它太强、太大,这些胶囊,根本关不住它。它只能被封在这片荒地之下。
而那领域里,藏着第三颗遗珠,与自己身上的两颗遗珠无时无刻发生着共鸣。
至于启动它的方式——
温云舟抬起头,望向城中央那座最高的楼。
是坠落。
当年那个乌鸦,是从高处被逼下去的。所以这个领域,也只认一样东西:一个,愿意从高处,坠下去的人。
温云舟在心里,把明天的神降日,重新算了一遍。
容川要拿他当祭品,要他站上祭台,把身体当门,把遗珠当钥匙,去迎那一缕妄想归来的旧魂。
可若是在仪式最关键的那一刻,他抢先一步,自己坠下去呢?
坠楼,会触发这个最大的领域。
领域一开,整座祭台、整座城,连同容川的整个局,都会被一口吞进去。
神降,自然也就废了。
而他,正好可以进到领域里去,把第三颗遗珠,挖出来。
风险只有一个。
温云舟垂下眼,冷静思索,他不知道,那个领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