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50 章（第1页）

“这人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好像被冻死了。”

“冻死了？我昨晚看见过她，在巷道口那个垃圾桶里翻找垃圾，也是可怜的人。”

“是啊，活活冻死了，不知道死的时候该有多受罪。”

……

两半窗帘露出的缝隙里，白色的光柱偷偷从缝隙钻进来，照在床头柜上。姜苔米翻了个身，依稀的白光落在她的发丝上，被光照着的那截发丝变成了深褐色，她左手放在眼睛上，撑着手支起身体，打了个哈欠，楼下的人声音断断续续的，她听得不真切。

窗帘“哗啦”一声被拉开，她一眼就看见了巷道入口的角落，此时那位置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她推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她余留的困意。

一张像在冷库里过度冻过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那人的脸上结了一层冰霜，许是因为哭过，睫毛上挂着一层细小的碎冰，嘴唇因为冻僵的缘故，微微向上着，像是在微笑。

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人的体温中枢会发出错误的信号，会以为很热，所以她的衣服被脱得只剩下了最里边那层单薄的短袖。

而昨晚姜苔米给她的衣服则被折叠的整整齐齐，叠放在了她的身侧，衣服的侧半部分皱巴得似被开水烫过的塑料。

人群里有人报了警，警察检查完确认是自然死亡之后，殡仪馆的车跟着来了。车停在了巷道口，穿白衣服带口罩的工作人员手上抬着担架，两个人将她放在担架上，盖上了白布。

姜苔米微张着嘴巴，寒风吹进了她的口腔，她的牙龄冷得上边的神经拉扯着疼。

昨天晚上还活着的人，怎么会一晚上就死了，那衣服不保暖吗？

成年后再次经历死亡，她想起了许真的妈妈和自己的爸爸。

在死亡面前人如此渺小，不，是人本身就很渺小。

姜苔米关上窗户，双手合十，期望那人来世能穿好、吃暖，不要再这么孤单地离开了。

她不求神佛，不求上天，众人的愿望太多，她的愿望只说给那个人听就好。

由于下午才去卖衣服，姜苔米的时间还很多，她打开了那个一直完全没打开的行李箱，将所有衣服都拿出来放好后。

行李箱的最里边放着她先前买的一些学习书籍以及那本外公送给她的书。

外公那本书来到北重城之后，就被她遗弃在了角落，这时她拿起书，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抱着这样的心态，她翻开了第一页，那个曾经让妈妈都为之不正常的第一页，这次她认识了上边的文字——自由向上，无畏生长。

原来不是她名字的那句诗。

这句话什么意思？这些词语分开她能明白，合在一起她看不懂。自由向上，不受拘束地向上？无畏生长，不畏惧地生长？

姜苔米捧着书，坐在了沙发上，床头柜上前天买的花散发出了淡淡的独属于月季的香味，她伸手拿过花，和这本书放在一起。

文字和月季花结合在一起，她恍然想起了那晚月季花的姿态。月季花仰头向上，无所畏惧。这句话的意思难不成是说要像植物一样不畏惧、自由地生长，那为什么这本书的后半部分没有字迹了？

她一知半解，将花和书一起放在了柜子上，起身抱着其余的书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这些书她都看完了，学得也差不多了，她想反正她现在有时间，要不要像禾茉那样参加高考，考个大学？

高考对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现在除了会认字、读字、写字之外不会其他的了，万一浪费了时间学了很多最后没考上呢？那岂不是白费力气？

姜苔米缩了缩脖子，有些打退堂鼓。还没开始她就已经先行担心和焦虑了，她最害怕的是付出了努力，最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但要是不努力，她连结果的门槛都摸不到，不是吗？你是缩头乌龟吗姜苔米？

如果不是那就先做吧，至于结果，那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事情，你只管努力就好，命运会垂青于你的。

你想想，你先前经历的失败，化成了你新的养分，所以失败并不可怕，不敢行动才是最可怕的是，你要相信自己，姜苔米。

姜苔米开导完自己后，将怀里的书摊开放在桌上，从口兜里掏出所有的钱，除掉昨晚卖衣服的钱后，余下不多的钱她又将它分成了两份。

她在衣柜里找出了一件浅色的棉服套在身上，又拿出了那条自己很喜欢的红色围巾围在脖子上，做好这些她将钱装进棉服里边的内层口袋里，下楼问了老婆婆哪里有书城，得知书城的地址之后她为了节省钱决定步行前去。

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姜苔米边走边观察着街上人的衣着，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书城。

书城跟卖衣服的批发市场差不多，不过面积小一点，种类齐全的书摆放在地上，有些书下是蛇皮袋，有些书下是木头搭的架子。

姜苔米选了几本五六年级和初中的书籍，买了两个便宜的本子和一只笔。回家的路上，她去了两个相距不远的早餐店对比了一下价格，在更便宜的那家店买了几个馒头回家，她算了下，一天吃三个，能吃三天左右，要是今天衣服卖得好，她还能存几块。

书买了，笔买了，本子买了，姜苔米坐在桌前，望着书，思绪却胡乱地飘，这也不能怪她，她已经有几年没学习过了，一时间静不下来也是正常。

她逼着自己看了半个多小时，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索性放弃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