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平胆子再大也是个姑娘,打着灯笼心有戚戚。
走着走着,她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四平八稳,一听就是成年男人。她犹豫了一下,没回头,加紧脚步。
越走,那脚步声越近。
甚至她拐了几次弯,那脚步声还是阴魂不散。
秦小平深吸一口气,猛的往前跑去。她看不远处的宅门像是舅舅说的公租房,使出自己最后的力气朝它冲刺,大喊:“舅舅!”
张喜林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心脏差点没跳出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院子里,见到了气喘吁吁的秦小平。
还有紧随而来,满脸涨红的宋秀才。
“这是……怎的了?”
秦小平回头一看,目眦欲裂。
这个歹徒竟然还敢跟进来!可惜他们人手不够,只她和张喜林两个有一战之力,也不知其余两户愿不愿意搭把手。
她一把抄起门后的捣门栓,横在身前,紧张地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
宋斯杰赶紧双手举起:“我不是歹人……我住在隔壁,张兄,你快帮我作证啊!”
张喜林终于反应过来,“误会误会,小平,这是隔壁的秀才公。”
宋斯年家境清寒,为了府试搬进城里,在府学旁听。每月花销不少,他平日会接一些帮人代写书信、大字的活,今日就是刚去交差回来。
一开始他走在秦小平身后,可以保持了一段距离。可走着走着,他发觉那人走的四肢僵直,像是怕他。于是他加快步伐,想要走到前面去。
没想前方的人慌慌张张地撒开丫子狂奔。
“嗐,都是误会一场。小平快进家坐,一会我把你送回去。”张喜林招呼道。
秦小平经过方才那一遭,还有些腿软。掀开食盒,她跑的太剧烈,竹筒里的奶茶也撒了一些。
“快趁热喝,不然我白跑这一趟了。”
张豆子端起碗小口喝,“真甜。”
“舅舅,那就是你说的秀才老爷啊?我还以为得一把年纪了,看着比秦小丰大不了几岁。”秦小平的手终于不哆嗦了,随口问。
目不识丁的平头百姓天然憧憬读书人,张喜林咧开嘴夸:“宋秀才公年轻有为,今年才二十二呢,就已经有了秀才功名。等来日中了,那就是举人老爷了!”
举人老爷啊。
不仅减免赋税,还能得到州府等奖银。穷秀才,富举人。凡是有了举人功名,就算是有半个官身,见官可不跪,遇事一纸状书可以直递到公堂。
秦小平忍不住往另一边的窗户看去。室内点了蜡烛,隐约能看到人影伏案。
“舅舅,我得回去了。小和还在摊子上看着,今日奶茶头次售卖,也不知卖不卖得完。”秦小平起身告辞。
张喜林又带着儿子将她送出门。
遥遥看见双子桥集市,秦小平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前面是娘和小和,我自己去就行,舅舅快回去歇着吧。你每日往瓦子跑,也辛苦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