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秦有贵拍板,今年就早些回老屋,一家人过个好年。
只是到底没说多早。
吃过晩食,秦小丰陪同崔杏娟往村里走。
路上,崔杏娟欲言又止几次,终于还是咽下了。
秦小丰瞥了他一眼,心里猜到她想问什么,也庆幸她这位二婶拎得清轻重,到底没问出口。
想也知道,人家吃饭的手艺,怎么会外传?
秦家世代生存的村子名叫风烟村。就在云安城外东北方位,从通惠门出,行约二十里。
整个村子大部分都姓秦,不知多少年前,秦家先祖从关外迁居到这里。云安府风调雨顺,实在是个好地方。
晚上的风大了,刮的人都有些东倒西歪。张着嘴容易灌进风去,索性二人都压低帽檐,闷着头往前走。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看见村口的大石,才惊觉风烟村已经到了。实在是村中无人点烛,没有一丝光亮。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早早就沉睡了。
走到这崔杏娟就不怕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秦家老屋。
家里都没睡,两个老人也等在正屋。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我差点都要出门寻你。”秦有成道。
崔杏娟横了他一眼,“我这么大人能有什么事?”
实则吃过朝食她独自出门时,心里不知紧张成什么皱巴样儿。一路都在想着经过城门时官兵问话要怎么答才不会露了怯。
秦小丰连忙上前解释,“是小平那丫头偷懒,害得二婶留在那里帮忙,这才晚了。”
“不晚不晚,怎么样,你爹说找到了什么生意,今天可赚到了?”秦有成紧张兮兮地问。
不怪他紧张,实在是大房日子不稳当,他们家也难宽裕。当初大哥带着妻儿进城,把家里的田地都留给了自己,秦有成心里是感激的。
村里人家谁家不是长子为大,最穷的时候,后面的孩子养不活的可以送人,但极少有舍弃家中长子的。
都不用秦小丰答,崔氏就抢过话去:“好得很,这是大哥大嫂给爹娘带的。”又扯着嗓子:“爹娘,我回来了。”
秦大柱和老妻林阿妹一直听着动静,但是人老了耳朵难免背,听到崔氏的喊声赶紧摸着黑出来。
“回来了?一切可好?哎,小丰也来了?”
“长高了不少,比你爹那时候都板正。”
老人不常见到长孙,也就逢年过节匆忙相处几天,秦有贵夫妇就急匆匆地把孩子都带走。
算起来,秦家大房姐弟几个都没在老人膝下长大。
秦奶林阿妹的眼神大不如前,夜里太暗,看不清孙子的脸,就动手去摸,“回来了就好,快进家,我去弄些红豆粥来。”
红豆惯常要掺在梗米里,充当主食的。秦奶给儿孙弄的红豆粥,都会从锁着的橱柜里挖半勺糖填进去。甜味淡得尝不出来,但是老人家的心意。
秦小丰赶紧拉住她,“不用了,奶,家里吃了晩食,我这会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