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一大家子回家过年,带着六张嘴,却带不回什么好东西,弟妹就总苦着脸。
张氏也是持家过日子的,自然能理解她。一年到头精打细算,省下来的过年却便宜了别人的孩子,换了她也不乐意。
今年赚了钱了,怎么也要咬咬牙,不能再占二房的便宜。
秦有贵和秦小丰略晚些时候才回来。
张氏打发秦小丰去买些熟食来,让崔杏娟吃了再返家。
寒风瑟瑟的,家里一天没生火,说话都能看见哈出来的热气。秦小丰一寻思,干脆买了七大碗蛋丝云吞面。
家住在这小巷里就这一点好,买什么都方便,秦小丰脚程又快,崔杏娟还没跟嫂子拉扯出胜负来,云吞面已经回来了。
无奈,崔杏娟只能被按着坐下。
她生平不来,唯一一次来大房家这个小院还是秦小通出生,都许多年了。
房屋逼仄狭小,房梁低矮地能碰到头。她心里忍不住想,还没她们老屋亮堂。
秦安和一直留心着她,这个婶子对她来讲目前是最陌生的家人。
嘬一口面汤,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她静心听着大人们闲聊,收集有用的信息。
“嫂子你再别买鱼了,咱们村西头那个山后有个大湾,很少人知道,有成捡柴发现了去,里面有的是鱼。”
“就是个头不大,巴掌大小。那淤泥太厚了,人踩上去就要陷下去,不过现在这时候可以了,天冷的地都能冻裂,那泥也是梆硬。等你们回去,就请大哥一起去捕些回来。”
“西山后面?你是说那和艾村临着那一边?那可是不好找,我都不知道。行,等年底我和有成去探探。”
现下已经是年关了,但大房的惯例是熬到年根底下再回去。一大家子六张嘴,回去这么早干什么,又带不回口粮,在城里还能接点搓麻绳的活。
崔杏娟捧着碗小口小口抿,她第一次喝这个云吞面,势必要品仔细了,记住这个味道,回去和村里妇人凑一起缝衣服时也好说出来,长长脸。
思索再三,她放下碗严肃道:“大哥嫂子要是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去吧。今年尤其的冷,我看好些店都打烊了。”
张氏愣了愣,往年她这弟妹都是生怕他们多待的一天,虽然嘴上不会说,但她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
“不用,我们在这还能接点搓麻绳的活,多少是个收入。”
“城里吃喝拉撒都得要钱,在这生捱着也赚不到的,再说这活领了回家做也是一样。”
听她这样说秦安和才敢确定,这个二婶居然是真的要让他们提前回去。
她也想回去。那个大湾太吸引她了。
在原本的世界,她其实是个孤儿。小时候经常跟着村小的孩子下河捞鱼,直到初二那年她被领养了。
领养这家是有孩子的,在物质上从不亏待她,情感上很淡薄,她不敢奢求太多。养父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是个走火入魔的钓鱼佬。
日常就是挥着几十万的杆,空军回家。
受他影响,自己也会一些,但不敢太会,养母会连她一起骂。
大人不发话,她就在一边安静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