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府城布局规整,条条大街笔直,井然有序。中间一条邺河穿过,也把这城中住处分了个高下。邺河之北多是官宦人家和富商大贾,之南则是些小老百姓。
跨越邺河有好几道桥,离秦家最近的就是双子桥。
据说最初双子桥只有一座,一日,樵夫背着柴火从桥上经过,对面迎面而来一汉子担着豆腐。二人都不相让,竟让桥上堵了起来。
恰逢一官员经过,立刻上书陈情,把这桥增为两道,一道一向,互不干涉,不得逆行。
秦安和听完有点想笑,这座桥得派俩交警维护秩序合适。
因桥上来往行人颇多,久而久之,在桥边形成了一段集市,由官府设立专门的市贸司管辖。
秦家这个小院子紧挨着邺河,地理位置优越,生活便利,所以虽然小的可怜,但秦家父母一直没有换掉,如今却不行了,孩子们都大了,过几年秦小丰娶妻生子,总不能还和父母在一个屋里吧?
桥下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秦安和记忆里原身来过几次,小贩摊位固定,流动性不大,很快姐妹三个就找到了口碑最好的肉摊。
“怎么来这么晚,好地方都被别人挑走了。”屠户长得又黑又壮,大冬天的只穿一件薄袄,胸前扯开一片,全是毛,看到三个小丫头也没什么多余表情,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
秦小平常帮家里跑腿买些小玩意,但选肉这种一年到头切不上几次都东西却是从来没有过,难免露了怯。
屠夫原本都将收摊儿了,又把剩的一小块肉扔在案板上,让三人选,“从哪切?”
秦安和大大方方上前,“肉价多少了,叔?”
方屠户啧了一声,“小丫头片子,咋恁不会说话?叫哥就行!十七,哥今年也十七!”
旁边饼摊上的嫂子连同几个客人都跟着呵呵笑。
饼摊在这开了十几年了,同屠户家比邻,看起来关系不错,那嫂子跟着打趣:“小方儿啊,回头把胡子刮刮,别学你爹,还显得年轻点,本来长得就有点着急。”
秦安和仔细抬头打量了一眼,嘿,这哥们往那一站跟黑熊似得,随橙想呢,居然还是个大小伙子。
她连忙改口,“是我眼拙了,哥,我们要两斤,就从这切。”她用手虚虚笔画了一下,选了块红肉居多的。
方屠户手起刀落,那刀子跟没有阻力似的,蹭蹭地按照她比的位置切下,末了手一斜,多给了一块。
一上秤,那头高高翘起,屠户也没多看,“切多了,给个三十五文成不。”
“成!”秦安和一看这重量就不止这钱,赶紧拎着走了。
路过布庄,看了眼姐妹三个身上大补丁摞小补丁,犹豫了几次。
秦小通赶紧把她拉走,“咱们这点钱就能买块碎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