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看他。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天气。
但这句话的分量——
"你在说什么?"
"北边的码头、南边的老城区、市长在中间两头吃——一百年了,我们谁也没赢。"他顿了顿,"但我不是来讨论这个的。"
他没说下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
伸出手,帮我挡了一下被风吹乱到眼前的头发。
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次。
"风大,"他说,"进去吧。"
他似乎故意展示了一下他的无名指,那里没有戒指。
同一个人在慈善晚宴上微笑握手,在同一天晚上在码头处理叛徒。在马赛,杀人和签合同用的是同一种语言。
而他此刻——是用哪种语言在跟我说话?
我分不出来。
这才是最危险的部分。
我笑了一下。
"好。"
我们走回大厅,他回蒙太古的圈子,我回凯普莱特的领地。
分别时他说:"今晚很开心。"
"我也是。"
作为两个家族未来将继承仇恨的人,我们都很开心。
回到房间,锁上门,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脸从"甜美乖巧"变回"什么也不是"。
我盯着镜子。
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地中海冬天的海。冷的,但偶尔有光从水底透上来。
不对。
我在想什么。
他是蒙太古家的人。他是目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个用来在凯普莱特内部巩固地位的筹码。
我恢复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慌。
别人以为我什么都是不是。
但我的计划,比这个房间里任何一个人都远。
我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关了灯,让自己彻底侵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