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干嘛。”
他看她一眼。
和窗边那一眼,和梦里那一眼,一模一样。
谢湾湾忽然想问。她张了张嘴。
“你昨晚——”
她没问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你昨晚做没做一个梦?梦里有没有一个雨天?有没有一条公路?你蹲在路边,是不是在哭?
这些问题,问出口就是疯子。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我昨晚,又做了个梦。”
谢湾湾的心跳漏了一拍。
“梦见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抖。
他没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梦见,”他说,“有人站在我身后。”
他抬起头,看她。
“可我看不清她的脸。”
谢湾湾攥紧了手里的饭盒。
她不敢问。
她不敢问——他梦里那个站在他身后的,是不是她。
她也不敢说——我昨晚,也做了一个梦。我也站在你身后。
她只是说:
“梦而已。”
“嗯。”他说。“梦而已。”
他转身走了。
谢湾湾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藏青校服。今天干干的,没有雨。
她回教室,翻开观察本,在昨晚那条划掉的那行下面,又写了一行:
“他梦见有人站在他身后。看不清脸。”
她合上本子。
她想起外婆那句话——别怕。
还有外婆没说完的,后半句。
她又补了一截:
别怕。也别,把梦里那个他,当成真的他。
可她已经分不清了。
因为梦里他抬眼看她那一眼,是真的。
她低头看怀表。表壳还温着。像它也在等什么。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