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恶心的,精液变冷变稠后那种蛋清过期了的腥臭味已经在裤裆的闷热空间里开始发散了,但不恶心,因为那些精液在几分钟前还是热的,还是在梦里射进苏婉凝阴道里的那些精液的现实版本,它们是同一批精子同一批前列腺液同一批精囊分泌物,只不过在梦里它们的目的地是母亲的宫颈口而在现实里它们的目的地是一条棉质内裤的裆部。
目的地错了。
只有目的地。
闭上了眼睛。
不是为了继续睡——不可能再睡着了——心跳还没完全回到正常频率,身体里每一条被高潮烧过的神经通路都还在余温中微微发烫——闭眼是为了另一件事。
回放。
大脑在清醒后的前几分钟里对刚才那个梦的记忆还是接近完整的——这是一个很短的窗口期——梦的记忆如果不在醒来后的几分钟内被有意地、系统地回顾和强化就会以极快的速度衰减——先丢失边缘细节然后丢失场景结构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情绪色块——“做了个梦,关于妈的,射了”——不行——不能只剩下这些。
锁住它。
从头开始。
蜂蜜色的灯光,沙发,苏婉凝坐在那里穿着碎花吊带睡裙,她伸出手,她的嘴唇动了。“过来。”锁住。
跪在地板上,膝盖疼,木地板的接缝棱角,手掌从小腿开始往上,小腿肚的肌肉弹性,膝盖骨在掌心里滚动,睡裙下摆的蕾丝花边刮手指,大腿内侧。
那个触感。
大腿内侧的丝缎般的滑,比身体任何部位的皮肤都滑,温度从膝盖内侧的“温”递增到大腿根的“烫”。
锁住。
内裤,棉质,弹力带松了,裆部的一小块湿区,手指隔着湿棉布按下去感受到的阴唇轮廓,阴蒂的小硬粒。
她的声音。“嗯。”从喉腔深处挤上来的那种嗯,头仰起来,脖子的线条,吊带被扯低了露出胸前那两指宽的奶白色乳肉。
锁住。
扒内裤,阴毛,浓密的,接近纯黑,大阴唇,深褐色,微微外翻,缝隙,里面粉红色的小阴唇边缘,透明的液体,那颗挂在缝隙最下端的亮晶晶的淫水珠子。
那个画面。
那颗淫水珠子在蜂蜜色灯光下折射出的光点。
锁住。
龟头抵在穴口上,括约肌的一缩一放,在试探着舔龟头,推进去。
“噗”,穿过了肌肉环,里面,湿,热,紧,壁面的横向褶皱一条一条刮过菌盖,爱液被推开又涌上来,龟头顶到宫颈口,苏婉凝弓起来了。
她的叫声,不是“嗯”了,是“啊”,音调很高,声带过载。
锁住。
抽插,全退全进,穴口括约肌被反复撑开收紧。“咕啾”声,阴囊拍打会阴的“啪唧”声,频率加速,两次每秒,大腿在抖。
她搂着脖子,手指抓进了头发,嘴埋在胸口,叫名字。“昊……昊……”一个字一个字被顶出来的叫法。
锁住。
射,腰顶到底,龟头抵死宫颈,阴茎从根部到前端的痉挛收缩,第一股精液冲出尿道口的膨胀感,一股一股灌进去,阴道壁在痉挛,在吞咽。
苏婉凝的脸,高潮时的脸,眉头拧在一起,眼睛紧闭,嘴咧开了,下唇从齿间滑出来,是痛是乐分不清。
那张脸在闭上的眼皮背面被定格了。
像用图钉钉在了视觉记忆的白板上。
不会丢了。
全部锁住了。
每一层气味,每一种触感,每一个声音的频率和音色,每一帧画面的色调和构图,从蜂蜜色灯光到她伸出手到龟头抵进穴口到精液射在宫颈上到她高潮时的脸——一整条完整的感官记忆带被从梦境的废墟里打捞了出来压缩存档了。
睁眼了。
天花板还是灰白色的,窗帘缝隙的光没有什么变化说明还没有天亮,内裤裤裆里的精液已经进一步凝固了,从果冻状变成了接近凝胶的状态,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从“湿黏”变成了“干涩地黏”,阴茎完全软了,蜷缩在那团凝固的半透明胶质体中间像一条睡着的虫。
心跳回来了,正常频率,颤抖停了,体温正常,呼吸正常,除了裤裆里那一坨精液的物证之外,身体已经从高潮后的余波中完全恢复到了基线状态。
但脑子里的什么东西和四点三十一分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所有行为——偷窥睡姿、对着内裤撸、浴室门缝外蹲着打飞机、按摩时隔着布料碰骨头和肉、沙发上搂着闻头发画圈圈——所有这些——在和刚才那个梦进行对比的时候——全部变得——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