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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4页）

他的瞳孔迸发水色蓝光，周身元素力肆意流转，随着他挥动长刀，剑气带动海水涌动起来，卷成一层层的大浪向前。

海中的妖兽本就没有丝毫落足之地，它们只是凭借着海流才得以向前。随着大浪卷来，这些妖兽们毫无抵抗地被卷入了漩涡之中，随后在绫人的控制下，周遭的海水被强势地拧成了数条抬出水面的水龙卷，将它们抛向了空中。

“开火。”他说。

下一刻，六门火炮齐射，炮弹打进密集的位置后立刻炸成无数的弹丸，那些拉满妖兽的水龙卷被拦腰击碎，哀嚎声响彻整片海域。

“开火。”他冷静地指挥着六门火炮射击。好在影向山足够大，东侧荒海的妖兽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只有南侧需要拦防，岸上的妖兽还有一段距离，目前就只需要拦截水中的。

这些水龙卷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其实杀伤力十分有限，只能搭配着这些爆裂弹才能击退一波波攻势。

绫人练就的剑术本就不是以操控元素为主的，他更擅长武艺本身。虽然他大可以直接冲进兽群中单刀切入，但这样一来就拦不住奔袭的妖兽了，海中的也顾及不到，因此只能靠这样大规模的元素配合来阻击。

绫人不断地控制着潮水逼退妖兽，但很快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些妖兽们散发着诡异的深渊黑气，在击碎后，这些黑气反而融进了水中，疯狂地消耗着水元素，现在兽群最前面的海水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粘稠状液体，绫人根本控制不住这些黑水，只能调集新的潮水来击退它们。

“家主，没爆裂弹了。”忍者们说，绫人本就没想过能遇到这么多敌人，只带了四箱爆裂弹和四箱实心弹，而面对这种规模的兽潮，也就只有爆裂弹能起作用，实心弹打过去，效果聊胜于无。

“不太妙啊。”绫人还在试图用潮水阻击兽潮，但没了炮火的支援，这些妖兽们单凭数量的堆积，都在不断向前推进。

他不确定此刻死兆星号到底撤离了没有，因此还不能撤退。

但它们似乎根本不在意绫人这几人，自始至终都在水中不曾上岸，它们目标明确，直抵离岛，那里大量生命的气息对这群妖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陆地上的妖兽也要逼近了，已经有几只速度快的冲了过来，但终末番也不是吃素的，这些被神里家养在暗处的忍者们未必个个擅长正面厮杀，但潜行、暗器、侦察、追踪、破坏各有所长，能够留到此处的几人，更是其中经验最丰富的一批。他们各种暗器飞刀，相互交织斩杀，在绫人身前生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一行人被逼得步步后退，就在兽潮即将越过浅滩时，冰冷的寒意从身后传来。

深蓝色的冰晶从浅滩开始蔓延，迅速沿切向朝海面铺开，一道一两米宽的冰域沿海线切入海中数十米远。

靠前的妖兽们被完整地冻在了浪花中，它们还试图挣扎，但却没法逃离。不过后面的兽潮还在继续涌进，想必这道冰域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绫华？你怎么回来了！”绫人的声音少见地慌了，他对着一名忍者说道，“你快去把她带上船。”

“不用了，兄长，船刚开走。”绫华乖巧地来到了绫人身边，“但如果没有我来阻挡，他们很快就会被水中的怪物追上的。”

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绫华的头发，这个妹妹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刻却固执了起来。

“能困住多久？”

“这些冰其实很脆的，撑不了几分钟，需要一直加固。”

“那就交给你了。”

他把绫华拉到了身后，现在有了绫华的加入，局面倒是轻松了不少，海面上可以全权交给她了，但是陆地上的妖兽群也马上要赶来了，绫人还要带着终末番的忍者们在绫华面前硬生生地切出一道屏障。

真是奇怪，绫人看了一眼东侧的荒海，按照正常的速度，这时候荒海一侧的兽群们也该出现了，但那里却迟迟没有身影。

但这也算好事吧，至少压力减轻了不少。

绫人收回了视线，望着面前如潮水般的兽群，他单手抽刀，随着元素力的迸发，在不小的一片区域中划出了一道雨阵，有如清净之园囿。

“神里流，水囿！”

……

影向山北侧，断崖石台。

轻柔的叶笛声悠悠传开，枫衣少年正坐在石台边缘，用枫叶吹奏小曲。

小曲听起来似乎是稻妻民间用于悼灵的旧调。这类曲子多用阴性的五声音阶，几个狭窄半音彼此咬合，旋律幽咽低回，总有着点挥之不去的哀意。

但这首曲子在少年的口中，却听不出什么章法。他似乎根本没遵循原本沉郁的转音，旋律轻盈随意，随着风与潮汐舒缓升沉。

但这依旧是悼灵曲。

在少年的身后，是一道陷进影向山内的断峡。

断峡并不算深，大概只有十几米，里面的植被郁郁葱葱。

断峡的尽头是一个坟丘，面前摆放着黯淡的神之眼。锈损的断刀插在坟前，想来是被人精心打理过了，上面还被新系了一缕刀穗，此刻正随着悼灵曲微微摇动。

一曲奏毕，少年缓缓起身。

在石台的右侧，是无数奔涌而来的妖兽，它们并没注意到这名少年，它们只想绕过这座大山，离岛方向稠密的生命力正朝它们散发着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