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我父亲才算是阴阳师。那时候我只是负责给他研墨递笔的,会的也只是一点皮毛。”玄正进屋后便躺在了摇椅上,拿着扇子扇起风来。
“您不是还有法器吗,您屋里这么多法器,肯定有一个能用的吧。”男人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指着那些木架,他不相信一个阴阳师的后人,有这么多的法器还弄不走怨气,“还有这个铜盘!肯定也是法器吧,这么大肯定能把它送走。”
男人指了指店铺最深处的墙壁,在那里悬挂着一面近乎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罗盘。青绿色的铜锈缠满了整个罗盘,看起来有些年头没用过了,盘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但时至今日,已经很少有人能看懂这些符文了,甚至是如今的玄正也不懂其中的意思。
“这屋子的法器多是多,但我能用的不多啊。”玄正叹了口气,“父亲走的时候,我还不到十岁,能学到什么?也就会画几张符,认几件东西。”
“至于这个,它可不是普通的铜盘。”玄正起身来到罗盘面前给它扫了扫灰,“这可是当年晴之介大人从璃月带回来的白辰祓界盘,据说还是出自仙家之手。”
“那您能用它帮我吗?”
“不能。”
男人嘴角抽了抽。
“这种法器用起来当然是有条件的,只能被动触发,并且寻常的邪祟根本激活不了它……但究竟要什么东西才能让它动起来,反正我没见过,也没听说有人见过……或许只是件摆设也说不定呢。”
玄正拿着掸子扫了扫男人,将他赶到了门外,“你这个忙我也帮不上太多,如今真正能帮你的也只有幕府和海祇岛的巫女了。”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但玄正一副送客的表情,也只好悻悻离去。
“关起来总比被一直折磨好。”玄正冲着离去的背影说道。
直到身影消失在村头拐角,玄正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当他转身时,突然一朵盛大的烟火在西方的天空中炸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奢侈啊。”
玄正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弯腰将门边几块被孩子翻乱的木料重新码好。
今天的风有些潮湿,大概待会又要变天了。檐下的神铃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有人开始叫孩子回家吃饭,女人们推开窗户,将晾晒的衣物一件件收回屋里。
玄正一边收拾着木料,一边想着要不待会将窗纸重新糊一遍吧,免得夜里海风灌进来。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细微的响动。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树叶的沙响、村民的声音、还有远处海浪的拍击声通通远去,唯独这道细微的响动却清晰如雷击。
像是金属摩擦时发出的刺鸣,又像是齿轮交错的叩响,声音平稳但沉闷。
他缓缓扭头看向了屋内墙壁上巨大的白辰祓界盘。
那满盘青绿色的铜锈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致密的裂纹,它们如同干泥般大块地脱落,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青铜。随着齿轮的叩响,原本平整的盘面,此刻同心散成数层环轨,它们依次错位、抬升、旋开……
老人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打理这面白辰祓界盘是在多少年前了。
在父亲死后,他曾按照遗留下来的方法,定期擦去上面的灰尘,涂上油脂。但后来年岁渐长,这些事情也慢慢停了下来,只有偶尔想起来时,才会拿掸子扫去表面的灰尘。
他这一生从没遇见过什么邪祟,也从未觉得会有朝一日自己能用到它。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靠绘符雕牌这些手艺安度晚年了。
但就在这一天,随着那枚诡异的烟花炸开,沉寂了数百年的白辰祓界盘,此刻开始缓慢的转动了起来。
……
白狐之野。
地面的震动刚刚平息了下来。
小路两侧的石灯倒塌了大半,不远处几间年久失修的木屋也在地震中坍塌,只剩下断裂的梁木歪斜地支撑着屋顶,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聚在高地上的人们看着四面退下去的海水却迟迟不敢起身,足轻们在人群中穿梭,一边统计伤情,一边安抚群众。
一斗、久岐忍和千织此刻也在人群中。
但在此之前,千织与两人并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