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在我掌心越来越烫,烫得几乎灼手。
那温度顺着手臂窜上来,一直撞进胸腔里,撞得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想回她一句“娘亲我没事”,可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灵石的光闪了最后一下,暗了下去。山洞重归漆黑。只有山风从洞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我靠着石壁,将雪刃紧紧按在胸口。灵石还残留着一丝余温,像娘亲隔着千里按着我的胸口,说——
别怕,娘亲在。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着脸上的血迹淌进嘴角,又咸又涩。
千里之外,剑鸣峰后山禁地深处。
林雪盘膝坐在千年寒玉台上,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冰蓝灵气。
她双目紧闭,眉心却拧成一道深壑。
就在方才,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雪刃灵石,感应到的不是儿子的回音,而是一股翻涌的煞气与血腥味。
那股气息通过灵石与神识的微妙连接,像一根针扎进她心口。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
体内正运转到关键处的冰心诀真气被这股心绪波动一冲,瞬间岔了道。
经脉里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疼得她浑身一颤。
她咬紧牙关,想将真气重新压回正轨,可胸口那股血气已经翻涌上来,压不住了。
一口鲜血喷在寒玉台上,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睁开眼,眼底是冰蓝的灵气与血丝交织。
她不在乎自己吐了多少血,不在乎真气岔道带来的剧痛。
她只是抖着手从袖中取出那枚通讯灵石,拼命往里面灌入灵气。
“玄儿!玄儿你回娘亲一句话!”
灵石毫无反应。
禁地的隔绝法阵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传讯波动尽数吞没。
只有在禁地入口处,才能与外界连通。
这是历代宗主设下的铁律——闭关期间,除非宗门派特定弟子到禁地入口传讯,否则内外隔绝,以防外邪侵扰。
她试了三次,灵石始终死寂。
她的手开始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她想站起来,想冲出禁地去苍梧山脉找儿子。
可她的腿刚动了一下,丹田里岔乱的真气便像一锅沸水般翻腾起来,疼得她弯下腰去,又吐出一口血。
前功尽弃。
如果现在出去,这三个月的闭关就全废了。
化神的瓶颈不会等她,秦无炎的魔阵不会等她,那些觊觎太虚剑宗的势力也不会等她。
可这些跟她儿子的命比起来,算什么?
她攥紧灵石,指节发白。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分不清是经脉逆行的伤,还是心在疼。
然后她忽然僵住了。她留在雪刃上的那缕神识——还在。神识没碎,命牌没裂。
玄儿还活着。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寒玉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抵着冰冷的玉面,泪水从眼角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玉石上,很快被寒气凝成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