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旧伤被煞气一激,像有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去,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闷哼一声,口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沫。
右首魔修见机一刀劈来,我勉强侧身,刀锋从肩胛骨旁擦过,削掉一片血肉。
我反手一剑,将他逼退三步。
高瘦魔修见我已受伤,狞笑着再度结印。我看着他结印的手势,忽然笑了。他愣了一瞬。就这一瞬,我的剑已经脱手飞出。
御剑术。
雪刃化作一道蓝光,绕过他的血煞掌力,从侧面贯入他的太阳穴。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
飞剑在空中绕了半圈,回到我手中,剑刃上还滴着红白相间的黏稠液体。
右首魔修见两个同伴都死了,转身就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沫,抬手一道剑气点在他后膝。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挣扎着还要爬。
我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剑尖抵在他后颈。
“秦无炎派你们来的?”我问。
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懒得等,左手扣住他天灵盖,直接搜魂。
他的神识在我掌中碎成无数碎片。
我看见了秦无炎那张苍白的脸,看见他站在一处幽暗的大殿里吩咐手下分头行事,看见他手中握着一块墨绿色的拓片——那是真正的阵纹拓片。
然后看见西麓这处阵眼,从一开始就是个障眼法。
秦无炎算准了会有人来追查,特意留了假阵基和三枚弃子。
我松开手,一掌拍碎他心脉。他的尸体软软地瘫在碎石间,像一摊烂泥。
我拄着剑站起来,山风一吹,整个人晃了两晃,一口血沫终于压不住,喷在脚边的青苔上。
左肩的旧伤彻底崩裂了,黑煞沿经脉往心脏方向蔓延,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我撕开左肩的衣料,看见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煞气正在往骨头里钻。
天色彻底黑了。
我拖着伤体往崖壁上方走,在离战场百丈远的地方找到一处窄小的崖洞。
洞口仅容一人侧身挤入,里面倒是稍宽,约莫一丈见方,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枯叶。
我靠墙坐下,将雪刃横放在膝上。剑柄那枚淡蓝灵石在黑暗里泛着幽幽微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是娘亲给我的。她把神识注进去了,把能传音的东西也留给我了。她说三个月,就三个月。
我握着剑柄,指腹摩挲灵石温润的表面,把它贴在胸口。
灵石贴着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着热,像娘亲的手按在那里。
我闭上眼,调息运气,将体内残存的灵气一点一点往左肩逼,试图把蔓延的煞气压回去。
就在这时,胸口的灵石忽然亮了。
那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像一颗慌乱的心跳。
我猛然睁眼,握住剑柄。
灵石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是娘亲的声音,却不像她平时的沉稳。
那声音带着焦虑、压抑与急促的喘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拼命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玄……玄儿……你……怎么……伤……”
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被某种深沉的隔绝之力搅得七零八落。可我听出来了,她在问我。她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