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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在家里等我(第1页)

门缝窥得秘室一隅暗影的刹那,沈清砚心底骤然狂跳。

砰砰、砰砰。

心跳撞着胸腔,急促又慌乱,像有什么沉寂已久的不安骤然破土,密密麻麻攀满四肢百骸。

那间昏暗小屋、桌心沉黑的异物、满架陈旧书册,层层叠叠的虚影盘踞在脑海,诡秘莫测,叫人背脊发寒。

他不敢再多看半分,也不敢深究分毫,仿佛再多停留片刻,便会撞破某个不该触碰的隐秘,坠入无从知晓的深渊。

沈清砚狼狈后撤,脚步仓促慌乱,几乎是落荒般离开了那扇紧闭的木屋偏房。

踏出院门的一刻,山野清风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屋中裹挟的滞闷阴寒。他抬手按住发烫的胸口,低头大口深呼吸数次,紊乱的气息才渐渐平复。

抬眸望去,院角青草萋萋,那只雪白的野兔正低头悠然啃食野草,绒毛蓬松,温顺无害,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方才心底翻涌的惶恐,却半点未曾褪去。

他不敢再沉溺杂念,压下满心纷乱,决定去往村寨探望苏曼宁和林杨。

往日去寨子里,都是季知珩走在前头,熟稔穿行于曲折巷道。这座深山古寨的山路七拐八绕,梯田依山、巷陌交错,外人入内极易迷失方向。

但沈清砚本就是地理专业出身,辨山形、识路径、记方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加之日前季知珩一路慢行,有意无意教他辨认沿路草木、石标、岔路,短短数次往返,他差不多将这条蜿蜒山路记住了。

青山叠嶂,山道曲折,步步皆有迹可循。

他循着记忆缓步前行,一步步踏入炊烟袅袅的岭疆寨腹地。

只是今日的村寨,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他随季知珩同行,身侧那人一身盛服银饰,气场凛冽,所过之处村人皆垂眸避让,寂静无声,无人敢直视窥探,更无半分私语。

这是沈清砚头一次独自入寨。

他孤身一人,身着寻常素衣,腕间一枚银镯藏在袖中,无人庇护,无依无恃,甫一踏入巷口,便瞬间成了全村人目光的焦点。

沿路劳作、闲坐、洗衣的村民,目光齐刷刷落于他身上。

街巷间细碎的窃窃私语骤然四起,软糯陌生的苗语断断续续,入耳晦涩难懂,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异样,丝丝缕缕缠在耳边,压得人心底发紧。

几个垂髫稚子胆子最盛,不晓畏怯,远远站在巷尾,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小手捂着嘴,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笑,笑声清脆,却莫名透着几分古怪戏谑。

路边静坐缝衣的妇人更是两两扎堆,交头接耳,目光落在他身上,转瞬便轻轻摇头,眉眼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诧异与隐晦的不赞同,神色晦暗,欲言又止。

寨中男子相对沉默克制,只是立在田埂、门边,静静抬眸打量他几眼,目光沉沉,带着审视与打量。待他缓步走过身侧,众人依旧驻足回望,视线黏在他背影上,久久不曾移开。

满村目光,层层叠叠,如细密蛛网,无声将他缠绕包裹。

沈清砚心底愈发局促不安。

他听不懂私语,读不懂神色,却能清晰感知——这些人的目光从来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看待一件已然定局、尘埃落定之物的复杂意味。

只是无人与他言说,无人向他解惑。

整座古寨像一场蒙着浓雾的局,所有人都知晓真相,唯独他一人,懵懂置身其中,被蒙在鼓里。

他不敢驻足,不敢回望,只能敛下心神,装作全然未曾察觉异样,循着熟路快步穿行巷道,一路走到村长家院前。

院前无人观望,喧嚣尽被隔绝在外。

他抬手推门而入,院内清净安然。

屋内二人见他独自前来,皆是微微一怔。

林杨坐在木椅上,右腿依旧不便动弹,气色却较之前日好了太多,眉眼褪去濒死的惨白,多了几分鲜活暖意。见他进门,率先温和开口:“别担心,只是骨头错位,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如今能慢慢下地走动,估摸着再休养一周,便能彻底无碍,可以动身了。”

劫后余生,伤势渐愈,便是最大的幸事。

一旁的苏曼宁抬眸望了望他身后空空的院门,未见那道清挺身影,不由轻声问询:“季淮辞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有事进山忙了,今日我自己过来的。”沈清砚轻声应答,语气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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