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底清楚,这般无休无止的消耗,无医无药、无食无居,根本撑不了多久,迟早会耗尽力气,葬身深山。
最后的最后,两人体力彻底透支,伤口发炎剧痛,双腿酸软再也迈不开半步,彻底倒在溪边,濒临昏迷,已然放弃了所有希望。
弥留之际,他恍惚望见远处隐约有人影晃动。
绝境之中,皆是亡命之心,早已顾不得是人是兽、是善是恶,他拼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放声嘶吼呼救。
或许是命不该绝,或许是苍天垂怜。
他们终究被寨中人所救,只是言语不通,无从问询,昏迷整整五日,方才缓缓苏醒,至此困于这座与世隔绝的岭疆寨中。
话音落罢,素来沉稳克制的林杨,眼底也悄然泛红,眸底翻涌着后怕与酸涩。
看着苏曼宁泪眼婆娑、脆弱哽咽的模样,望着林杨惨白憔悴、带伤强忍的面容,沈清砚心底酸涩不已,满心怅然。
他轻声宽慰:“没事了,活着就好。等通路了,我们一起出去。”
苏曼宁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急切地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季知珩,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眼底满是渴求与希冀:“季淮辞,你是这里的本地人对不对?你一定知道出去的路,对吗?”
季知珩垂眸,目光淡淡落在被触碰的手臂之上。
对于沈清砚的触碰,季知珩觉得愉悦,享受少年的亲近依赖。可旁人的触碰于他而言,只有本能的厌恶。苏曼宁指尖搭上衣袖的刹那,他漆黑深邃的眼底,转瞬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嫌恶,快得让人无从捕捉,转瞬便消散无踪,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
他轻声应声:“嗯。”
简单一字,笃定安稳,让绝境中的两人瞬间燃起无尽希望。
林杨长舒一口气,眉眼舒展,满是释然:“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沈清砚连忙柔声安抚:“你们别急,先安心在这里养伤,不急一时。”
四人闲谈叙旧,诉说各自落难遭遇、连日煎熬,从午后一直聊至落日西斜,夕阳穿窗,洒满屋内。
林杨腿伤沉重,行动极为不便,无法奔波辗转。苏曼宁主动留下照料陪伴,两人便暂住寨中民居,无需随沈清砚、季知珩返回深山木屋。
夕阳垂落时分,两人辞别旧友,踏上归程。
走在蜿蜒山道之上,晚风温柔,落日熔金。
沈清砚心头积压多日的压抑消散了一大半,眼底重燃光亮,盛满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前路可期的希望,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困于绝境,终于有了朋友相伴,心底惶恐大多数散去。
可走在身侧的季知珩,神色早已悄然转阴。
无人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眸光冰冷沉沉,落在方才被苏曼宁触碰过的手臂位置,眼底寒意翻涌。
方才在屋内,他稳稳揽住少年纤细腰肢的触感依旧清晰温热。心底默地漫过一念:果然很细呢。那柔软、单薄纤细的腰身,是独属于他的温存。
而旁人贸然的触碰,肮脏又刺眼。
一念至此,季知珩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偏执的笑意,幽暗深沉,尽是掌控与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