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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泥石流过后,清冷学长他不对劲 > 你喜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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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立刻压了下去。眼下身陷深山,所有依靠都系于一人,贸然深究,未必是明智之举。

他将纸片小心收好,重新把衣袖落下,遮住腕间银镯。

屋外,山风穿过林木,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絮语。

一夜安然无梦,天光微亮,晨曦破晓。

沈清砚醒得极早。

一想起今日要随季知珩入寨,去看一看那两位远道而来、误入岭疆寨的外来之人,他心底便藏着几分忐忑与期许,再无睡意。

梳洗完毕,他快步走向厨房,远远便闻到袅袅炊烟裹挟的饭菜香气,清淡醇厚,漫满整座院落。

厨房之中,晨光透过木窗洒落,落在季知珩清挺的身影上。他已然备好了早膳,正端着两碗温热米饭缓步走出,动作从容闲适,眉眼清冷温润。

见少年收拾妥当立在门边,季知珩淡淡开口:“吃饭了。”

沈清砚见状,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局促与愧疚。

自他被困岭疆寨、被季知珩照料以来,日复一日,三餐衣食、起居冷暖,皆由季知珩一手打理,他从未沾手分毫家务。

他并非没有尝试分担,早前便主动提出想要下厨做饭,可彼时季知珩只轻声一句“怕你用不习惯”,便轻轻驳回。

彼时他便瞬间红透了脸颊,满心窘迫,只因这句温柔说辞之下,藏着实打实的笨拙。

他自小长在城市,日日使用干净便捷的天然气灶台,从未见过深山古寨的炊具。这里皆是黄泥夯筑的老式灶台,铁锅厚重古朴,生火、控火、烹煮的法子,他全然不懂,一窍不通。

木楼木屋,皆是干燥木料,一旦控火不慎,引了明火,便是焚屋之灾。

他心底清楚,自己若是贸然下厨,别说饭菜可口与否,能否升起明火尚且未知,稍有不慎,便是灭顶祸事。

这份无微不至的包容与照料,让他日日心生不安。

此刻见季知珩劳碌完毕,沈清砚连忙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恳切:“我来拿米饭吧。”

季知珩闻声转身,垂眸望着眼前局促乖巧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顺势将手中两碗米饭递了过去。

沈清砚稳稳接住瓷碗,掌心触到温热的碗壁,心头沉甸甸的愧疚才稍稍散去几分,总算稍稍安稳。

二人落座桌前,桌上膳食大多依旧是贴合他病后体虚的清淡口味,软糯适口,养胃温和。但今日餐盘之中,却多了两道色泽鲜亮、油润浓郁的辣味菜式,是岭疆寨本土最地道的风味。

山居湿寒,寨中饮食素来偏辛辣厚重,只是前几日他高热缠绵、身体虚弱,季知珩便日日迁就他的口味,全程素食清粥,无一辛辣。如今他大病初愈,身体康健,便恢复了此地原本的滋味。

季知珩抬筷示意,声线温和:“这道菜不错,你可以尝尝。”

沈清砚依言点头,好奇地夹起一小块鲜嫩肉块。

入口香辣醇厚,滋味浓郁却不呛口,鲜香入味,口感极佳。他眼前一亮,忍不住轻声发问:“很好吃,这是什么肉啊?”

季知珩垂眸望着他吃得眉眼舒展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只淡淡道:“好吃就多吃点。”

他并未作答,刻意回避了问题。

少年心性纯粹,未曾多想,只当是山中寻常野味。被他温柔笑意看得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别开微红的侧脸,乖乖应声:“好。”

一顿早膳安然落幕。

二人收拾妥当,并肩踏出庭院。沈清砚下意识抬眼扫向昨日白兔常驻的角落,青石草丛空空荡荡,那团雪白软糯的身影已然不见踪迹。

他心中掠过一丝微疑,却转瞬抛之脑后。

此刻他满心牵挂,皆是寨中那两位外来来客。

心底藏着一份极致矛盾的期许——既盼着是相识的同窗,能于这绝境深山觅得同伴,消解日复一日的压抑与孤寂;又隐隐胆怯害怕,怕真是熟人落难,同受这被困深山、前路无望的苦楚。

独居岭疆寨的二十五日,他看似安稳度日,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恐惧。

深山隔绝人世,古寨神秘诡谲,纵然日日有季知珩相伴照料,这份压抑与惶恐也从未减半。甚至他心底隐隐察觉,自己大半的不安与畏惧,源头恰恰来自这位温柔体贴、事事周全的季学长。

那人太过神秘,太过莫测,温柔是真,疏离是真,眼底深藏的幽暗与偏执,亦是真。

山路蜿蜒曲折,林间草木幽深。

两人并肩前行,步行约莫十余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彻底打破了山居独处的狭隘视野。

层叠青山连绵起伏,依山开垦的梯田层层错落,嵌在苍莽山野之间,顺着山势绵延向远方,壮阔又古朴。一座座苗家木屋紧密相连,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密密麻麻排布在山谷之中,窄巷交错纵横,巷道幽深狭窄。

屋舍拥挤堆叠,无形中生出一股逼仄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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