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第2页）

“gouhaomumanian。”（大意:爷爷说你去看看）

语速轻快，带着寨中人独有的软糯腔调。

这是沈清砚被困岭疆寨二十五日以来，第一次见到除季知珩之外的寨中人。

闻声抬眸，只见院外青石道上走来两个身影，为首的是个模样甜美的苗寨少女。

她一身精致苗服，满头银饰繁花堆叠，银片、银花、小铃铛层层错落，缀满发髻，样式繁复精巧，与季知珩头上清冷简约的发饰截然不同，明媚鲜活，少女气十足。

少女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刚入院落，目光便直直落在沈清砚身上，满眼震惊，神色诧异，视线久久不肯挪开，直白又突兀。

她一边用苗语快速说着什么，一边频频打量沈清砚，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讶异。

沈清砚全然听不懂半句，只能安静立在原地，看着两人无声交谈。

院中气氛悄然微凝。

下一刻，身侧的季知珩眼底柔光尽数褪去，眸色微沉，淡淡抬眼，朝那少女投去一记冷冽眼风。

那目光淡漠凌厉，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少女瞬间噤声，像是骤然被震慑，连忙低下头，飞快说完最后几句苗语，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跑至院门口，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又悄悄回头望了沈清砚一眼。

可触及季知珩沉沉的视线，心底一慌，脚步骤然加快，一溜烟消失在林间小道，转眼便没了踪影，只余下几声细碎银铃，渐渐远去。

山野重归寂静。

沈清砚满心疑惑，转头看向身侧人，温声问道：“季学长，她是你的亲戚吗？刚刚她说了什么呀？”

季知珩垂眸凝视着他，漆黑眼眸一瞬不眨，目光沉沉灼灼，自始至终都落在沈清砚脸上，未曾移开分毫，轻声道:“我爸爸的爸爸的儿子的女儿，说村里来了人，叫我去看看”。

那视线太过专注，太过幽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与掌控，让沈清砚清晰察觉，自己正被人牢牢注视着。

他心头微怯，却只能故作好奇，抬眼轻声追问：“那你要过去看看吗？”

季知珩垂眸望着眼前的人。

少年微微低头，发顶柔软，头顶堪堪及他下颌，温顺又乖巧。

他缓缓开口，声线清冷依旧：“去。”

话音刚落，沈清砚心头一动，下意识拔高些许声调，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这一次，他没有再唤那声生疏客气的“季学长”，直白用了一个亲近的“你”。

被困岭疆寨的这些日子，他始终谨记分寸。这里是季知珩的地界，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深山古寨，无人熟识，无人可依。

所以他事事尊重，处处拘谨，带着细微的讨好与分寸，不敢逾矩半分。

可方才那句直白的问询，却悄然打破了两人相处二十五日以来，微妙又平稳的平衡。

相处日久，沈清砚其实早已察觉，季知珩太过奇怪。

他时而温和纵容，待他温柔体贴，事事妥帖；时而又清冷疏离，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幽暗，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可他每每都自我宽慰，人心本就复杂，表里不一乃是常态，独处时流露隐秘性情再正常不过。

可此刻，空气骤然凝滞。

安静猝不及防地笼罩整个院落，沉闷得让人心慌。

沈清砚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悔意，脑袋埋得更低，指尖微微蜷缩。

他暗骂自己莽撞。

这是寨中私事，是旁人的地界俗事，他一个外来被困之人，何苦贸然凑上前去添麻烦？

忐忑、局促、懊悔，尽数缠上心头。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纵容笑意的气音：“嗤。”

季知珩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又慵懒：“可以啊。”

话音未落，他抬手，垂落腕间。

方才摇曳生姿、衬得他绝色无双的雕花银镯，被他轻轻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