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林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兵甲相接之音。温恒皱眉:“你这样会更加让我认为我的计划是正确的!”段长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计划了,哥哥只需在这里待着,京中事了,我自会带你离开。”“你莫要欺人太甚,风水轮流转,若有机会你落我手里我定不饶你。”“我现在就在你手里,诺刀给你。”段长林说着递给温恒一把刀,见他不接,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掰开他的手,把刀强硬的让他握在手里。“来,我的脖子在这里,我的心脏在这里,一刀下去你就可以走了,门外的人不会拦你。”
温恒被他疯狂的神色镇住不知所措,手紧紧握着刀不肯行动。段长林用力将他的手拉向他的脖颈,锋利的刀刃被两个力争夺,终是在脖颈上滑下了细细的伤痕,鲜红的血珠迸溅。温恒忙到:“够了,你住手!”他的额角突突直跳,简直要被气晕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刺下去,啊!你舍不得!”温恒不知如何回答,他抽出自己的手,远离疯子,站在窗边,看小屋外整齐的列了一队兵。段长林上前从背后抱住他,弯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朵:“你要离开我,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他的美人儿自是待他不同的,段长柳不过是迷晕了他,就遭报复险些丧命。自己都这样样对他了,美人儿却也舍不得杀他,段长林的嘴角微扬。
一日过去段长林寸步不离,他走哪跟哪儿。温恒:“你都没有事情做吗?”段长林:“有啊,伺候你。”
三日过去,温恒抱胸:“阿九呢,我要见阿九。”段长林:“他自是有他该待的地方,哥哥有我一个就够了。”
七日过去,眼看中秋节将近。温恒有些着急这么久了婆婆在家肯定很担心,可段长林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走。门外处处有兵将守着,更别提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他决定跟段长林好好谈谈。
温恒轻咳一声,段长林立刻回应:“哥哥,可是冷了,我把窗户关上吧。”温恒冲段长林招招手:“不是,你过来。”段长林喜出望外,这么多天这是美人儿第一次给他好脸色,他忙走过去握住那只冰肌玉骨。温恒没有挣扎,他对段长林的感觉有些说不清,对方英俊高大,处事很合他心意又救他于危难,他自是有些好感的。但他将自己困于圂囵,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却是他没有想到的。那一次又一次的深情表白,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可眼前却是逼仄方寸之地,叫他怎么能信任?可眼下……
温恒轻轻开口:“你可知我为何要去父留子?”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段长林摇摇头。“那关于仙族温氏你又知道多少?”段长林与他对视眸中闪闪:“仙族温氏,人人皆貌美,而其气运加身,入世便是国师或皇后。譬如先皇太后和预言誉王会弑父的国师。”他顿了顿“还有传闻温氏男子亦可生子。”
“不错,那你可知为何温氏个个气运极好,又个个能生子,族中人却不多吗”段长林静静的听他继续。“甘蔗哪有两头甜,族中人都会经历情劫,九成以上都会陨殁于此劫。”温恒定定的看向对面深沉的瞳孔:“破劫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历劫之前生育一子。”“你是想破劫?”“是。”
“顺利破劫的人多吗?”“没有听说过。”温恒抽出手,感受着阵阵余温:“因为大家后来发现破劫都会变成历劫。”所以他必须守住本心,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段长林,你说我会死吗?”
这个字深深扎进了段长林的心窝,心口传来一阵绞痛。“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就算是把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动你一丝一毫!”他急于为自己正名,他跟那些温氏遇到的人不同,他是真心爱他的呀。“你信我!”
温恒冷冷开口:“凭什么?凭你将我困于此处吗?”段长林被他说的一怔,下意识开口辩驳:“不,我不是。”明明是他计划不要他,现在怎么反过来显的自己有错了。温恒紧接着:“那就放我离开!”
段长林起身立于墙角的阴影处嗤笑出声,声音轻浮:“哥哥,说了那么多,不过还是想离我而去。”想都不要想!温恒也站起来:“至少让我跟家中婆婆报个平安,她会担心的。”
温氏有通天的本事,谁知那个所谓的婆婆会不会冒险来救他,想到温恒会就此离去,段长林就像被点燃的蚂蚁焦躁不堪,更重要的是……
“哥哥这几日忧虑阿九,担心婆婆。可有问问尽在咫尺的我快活不快活!”他的心中有各种各样的人,他段长林排的上哪位?真想把那些人都杀了,这样美人儿的身心就都属于他了。他舔舔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温恒见他表情愈加扭曲,不知他又在想些什么:“阿九和婆婆都是我的亲人,你要敢动他们一丝一毫,这个房间我走不出去,但可以躺着出去!”
段长林收敛表情,内心酸楚。使用他来破劫保命,却又可以为他人轻易抵命,威胁于他。不过是仗着他爱他。是了,不过是先爱上的痛不欲生。段长林背过身不欲让温恒看到自己的脆弱:“明日就是中秋了,我会叫阿九来陪你。”近几日他吃的少,阿九来他说不定能多用些。
中秋节傍晚,段长林为温恒做了一桌菜就像刚才这里一样,可温恒却没有心思吃了。段长林见他郁郁寡欢:“来人,把阿九带上来陪温公子用膳。”阿九被带上来,看到温恒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嗷嗷大哭:“公子,公子……”温恒捧住阿九瘦了一圈的脸细细端详。
段长林只觉这一幕格外刺眼,这样温柔的神色他已经多日未曾见过了。他重重的叹口气,向副将交待了些什么,转身隐匿在山林中。
温恒时时用余光关注着段长林的一举一动见他迟迟未归,招来副将:“段将军外出了吗?”副将没有回答他:“温公子可是用好饭了,末将扶公子回房。”阿九:“用不着,你家劳神子将军把我家公子困于此地真是太混账了,最好叫他有去无回才好!”温恒喝道:“阿九!”这般不吉利的话还是少说。“公子。”阿九委屈,他骂几句都不行吗?
“扶我回去罢。”温恒与阿九回到房中。此处位于山中,暮色四合倒也能听到中秋热闹的炮竹声响。温恒打开窗看着天边露出的点点烟花喊来副将:“中秋节我也想热闹热闹,你去买些烟火来吧。”副将面露难色。
温恒板起脸:“怎么段将军部下连我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不是,将军嘱咐我保护好公子的安全,我实在不敢离开啊。”“安全我在这里最安全了,你们这么多人,少你一个我也走不去。再说这山中处处险地,夜黑风高我不至于自己去送死。”
副将听完:“我快去快回,望公子莫要再为难属下。”温恒:“好说好说。”副将招来另外几名士兵守在门前,独自往夜色中去了,其他人对山间不熟悉只上来过从没有下去过,他还是自己去罢。
“啊!”屋子里传来一声惊慌大喊。守在门口的侍卫正要进去,阿九道:“只进来一人帮我即可,其他人不可见我家公子这般模样!要捂住眼睛!”守卫们对温恒和自家将军的事心知肚明,说白了大人后院之人岂他们能窥视的。
一个守卫蒙住眼睛进去了,不一会儿听到温恒的声音:“可以了,你出去把。”出来的守卫有些气息不稳,其他人忙提醒他:“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快去洗洗清醒清醒!”守卫连连点头捂着脸下去了。
月亮渐渐显现。一声轻巧的声音自离小院不远处传来:“段长林好手段,竟在京中豢养私兵,不要命了呀!”
音量不大却让每个守卫出了一声冷汗,一道清瘦的身影渐渐显现,身后落下湿漉漉的脚印,活像一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