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沉默。
“裴执,我不是你的瓷器,不会一碰就碎。”李棠的眼眶红了,“我也有手有脚,我也能保护自己。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
“你差点死了!”裴执忽然吼了出来。
声音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棂嗡嗡响。桌上那碗药被震得晃了晃,药汁溅出来几滴。
李棠愣住了。
裴执的眼睛红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在朝堂上被人弹劾,他面不改色;在皇帝面前受试探,他从容应对;被人暗算、被人算计,他都能冷静地分析利弊。可此刻他的眼睛红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了堤。
“你差点死在那条巷子里。”他的声音哑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笔都断了。我跑过来的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出了事,我……”
他没有说下去。
李棠看着他,眼眶霍然也红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轻下来,“我知道你害怕。可我也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把我送走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裴执怔住了。
李棠走上前一步,和他面对面站着。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裴执,你听我说。”李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会走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裴执看着他。
灯光映着李棠的脸,他的眼眶红红的,可眼神很亮。他的嘴唇颤抖,可声音没有退缩。
裴执猛地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很用力。用力到李棠闷哼了一声。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裴执的声音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抖。
李棠的目光移开了。
半晌,他很轻地拍了拍裴执的背。
“那你让我走。”他的声音很低,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裴执的身体僵了僵。
他把李棠抱得更紧了。
“不许。”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不许走。”
李棠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是受了惊的野马。
他闭上眼,伸手环住了裴执的腰。
“好。”他说,“不走。”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书房里,抱着彼此,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亮很亮,棠梨盆栽的影子投在地上,枝叶摇晃。
远处有风吹过,带着春天的花香。
可花香底下,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