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李棠笑了笑,“我小时候常做。”
婆子只好退到一边,看着他熟练地淘米、切菜、调酱料。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做过千百遍。
端着托盘回到裴执的卧房时,裴执已经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完全不同。
醒着的裴执是冷的、硬的。睡着的裴执,眉头蹙着,嘴唇有些干裂,面色潮红,整个人透出一种少见的脆弱。
李棠把托盘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他看了裴执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裴执的脸。清瘦,棱角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即使在睡梦中,也像在忍耐什么。
他的鬓角有一缕碎发,大概是睡着的时候蹭乱了。李棠迟疑了,伸出手,把那缕碎发幅度很小地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裴执的皮肤,烫的。
还在烧。
李棠的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棠梨树的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白花缀满枝头,在阳光下像是落了一层雪。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树下的泥土里。
李棠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快点好。”
他不知道是在对树说,还是对床上的人说。
裴执再醒来时,日头已经西斜了。
屋里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把一切照得柔和。他偏头一看,李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随着他的呼吸颤动。
“醒了?”李棠察觉到他的眼睛,放下书,探手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些。”
裴执下意识想躲,但没躲开。李棠的手心微凉,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像一块玉。
“粥热着呢。”李棠起身去端碗。
裴执这次自己撑着坐起来了。头还是晕,但比早上好了一些。他接过碗,喝了一口。
白粥,没放糖。
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李棠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偶尔递一下小菜,偶尔替他添粥。
“你今天没出这个屋?”裴执问。
“出去了一趟。”李棠说,“去厨房。”
裴执看了他一眼。
李棠笑了笑:“答应过你不出门的。”
裴执沉默,低头继续喝粥。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他放下了碗。
“够了。”他说。
李棠收拾碗筷,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夜里要是还烧,就叫我。”李棠说,“我在隔壁。”
裴执“嗯”了一声。
李棠端着托盘走到门口,霍然停下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