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李棠的伤在慢慢好转。
他能坐起来了,能自己喝粥了,偶尔还能下地走几步。
裴执每天来看他一次。
不多待,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问几句“伤口还疼吗”、“今日吃了什么”,有时候什么都不问,就坐在那里,看一会儿公文。
李棠也不多话。
他靠在枕上,有时候看书,有时候闭目养神,有时候看着窗外发呆。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谁也不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是两棵树并排长着,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同一个地方,晒同一片阳光。
有一天傍晚,裴执来得比平时晚了些。
他推门进来时,李棠正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棠梨树苗。
“大人,”李棠没有回头,“树苗好像长高了一点。”
裴执走过去,顺着他的眼睛看去。
院子里,那棵小小的棠梨树苗立在泥土中,叶片比之前大了一些,在傍晚的微风中小心翼翼地摇晃。夕阳的光从西边照过来,给树苗镀上了一层暖色。
“嗯。”裴执应了一声。
“我种它的时候就想,等它长大了,每年春天都会开花,”李棠说,“棠梨花是白色的,一簇一簇的,很素净。”
他转过头,看着裴执。
“大人,你知道棠梨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裴执不知道。
他从来不关心这些。
“是什么?”
李棠笑了笑。
“纯真,”他说,“还有,永不分离。”
裴执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份公文翻看。
李棠也没有再说,继续看着窗外的树苗。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又过了几日,李棠已经能在院子里走动了。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走路时左肩会倾斜,但已经不需要人扶。
那天下午,裴执提前回来了。
他走进院子时,看见李棠站在那棵棠梨树苗旁边。
夕阳的光从西边照过来,给树苗和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李棠蹲在树苗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松土。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裴执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李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看见裴执,他笑了。
“大人今日回来得早。”
裴执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伤还没好,别蹲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