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哑,是睡了太久的缘故。
“嗯,”李棠的声音更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我醒了。”
裴执松开手,站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水碗,递给李棠。
“喝水。”
李棠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的,不凉不烫。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裴执。
“大人守了多久?”
裴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去叫大夫。
大夫来诊过脉,说烧已经退了,伤口也在愈合,只要好好养着,不出半月便能下床。
裴执听完,应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肩膀,似乎微微松了一些。
大夫走后,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李棠靠在枕上,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看着裴执,笑了。
“大人,”他说,“我做了一个梦。”
裴执没有问什么梦。
“梦见我爹了,”李棠自顾自地说,“他跟我说,这世上有些人值得用命去护。”
裴执的手指一动。
“我以前不懂,”李棠看着他,目光很平静,“现在懂了。”
裴执沉默。
他说:“你不该挡那一刀。”
“我知道。”
“你差点死了。”
“我知道。”
“你,”
“大人,”李棠打断他,声音小了,却很认真,“能护着你,也算我没白活。”
裴执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李棠。
李棠笑了笑,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太重了,又补了一句:“大人别多想,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
裴执知道他在找台阶。
他没有接。
“你歇着,”裴执说,“我让人送粥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李棠在身后说了一句:“大人。”
裴执停住,没有回头。
“茶……我这几天怕是煮不了了。”
裴执的背影僵了一瞬。
“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