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给他煮一碗热茶。
没有人说“你不必如此”。
从那以后,他就习惯了一个人。
习惯了冷,习惯了硬,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他以为这就是他的人生。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是一块铁。
但今晚,有一个人在大雨夜里等他,给他煮了一碗安神茶。
温度恰到好处。
裴执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他没有将碗收走。
他起身去换了衣裳,坐回案前,继续看公文。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他听着雨声,今夜的雨声不那么烦了。
甚至……有一点好听。
他皱了皱眉,将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看公文。
但嘴角的弧度,他自己没有察觉。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
裴执出门时,看见院中那棵棠梨树苗上搭着小小的油布棚。竹竿插得歪歪扭扭,绑得也不甚牢靠,却实实在在地将树苗护住了。
昨夜那么大的风雨,树苗叶片上只沾了些水珠,并没有被吹折。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人,”李棠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早膳备好了。今日有桂花糕,是厨房新做的,大人尝尝。”
裴执转过身。
李棠站在廊下,晨光映着他的脸,气色比昨夜好些,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掠过裴执的衣摆,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裴执知道他在看什么,昨夜说“不必等了”,今日却又在等。
“走吧。”裴执没有多说。
他转身往正堂走去。
李棠跟在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一段刚刚好的距离。
走了几步,裴执忽然说了一句:“茶不错。”
李棠一怔,然后笑了。
“那今日再煮。”
裴执没应声,脚步也没停。
但李棠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早膳时,两人对坐。